公公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并没有感谢我，反而觉得是我和儿子的“乌鸦嘴”招来了晦气。

“要不是这小畜生乱叫，电梯能坏？”

吃饭时，公公黑着脸，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

“就是，咱们小区电梯运行了五年都没事，这孩子一开口就出事，真是个灾星。”

婆婆附和着，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儿子身上。

儿子坐在宝宝椅上，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糊，一声不坑。

李强沉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儿子，目光阴恻恻的。

“行了，少说两句，电梯坏了是物业的责任。”

李强看似在打圆场，脚下却狠狠踢了一下儿子的椅子腿。

儿子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我一把扶住椅子，心里的火蹭地冒上来。

“你干什么？”

李强把碗一摔：“我干什么？连个饭都吃不安生！你看他那死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看着就心烦！”

“他是你亲儿子！”

“我没这种怪物儿子！”

李强吼完，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公公婆婆还在嘀嘀咕咕地咒骂。

我抱着儿子回到卧室，手止不住地颤抖。

上一世，公公死后，李强表现得悲痛欲绝，拿到了巨额赔偿金。

然后是婆婆，再然后是他自己......

等等。

如果李强没死呢？

上一世，他说要把自己关在无菌室里，最后却因为氧气泄漏憋死了。

那个无菌室是他自己亲手打造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动手脚。

除非，那是金蝉脱壳。

我浑身发冷。

怀里的儿子突然动了动。

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窗外。

此时，婆婆正骂骂咧咧地走向阳台。

“真是一群讨债鬼，衣服还得老娘收！”

阳台上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儿子的小手抓紧了我的衣领。

嘴唇蠕动，吐出了重生后的第二句话：

“奶奶，飞。”

字正腔圆，毫无感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一世，婆婆就是在收衣服时，栏杆断裂，坠楼身亡。

时间就在公公死后的第二天。

现在虽然公公没死，但死亡的齿轮还在转动。

我猛地把儿子放在床上，赤着脚冲向阳台。

“妈！别动！”

婆婆正踮着脚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去够那件被风吹歪的床单。

听到我的喊声，她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晃。

“叫魂啊你！”

她转过身，一脸怒容。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她依靠的那根不锈钢栏杆，像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脱落了。

婆婆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后仰倒。

二十楼的高空。

后面是虚无的深渊。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我扑了过去。

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抓住了。

我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把我的上半身也带出了栏杆外。

以此同时，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栏杆的断口处，整整齐齐。

根本不是锈蚀。

而是被人为锯断的，只连着薄薄的一层皮。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

这是谋杀。

赤裸裸的谋杀。

而在这个家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精通机械维修的男人。

我的好老公，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