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晚，沈听晚没按约定给江家注资续命，而是叫人抬过来一箱彩票。

她解开衬衫扣子，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价值两百万的刮刮乐，中多少算多少。江聿风，学乖了才有糖吃。”

我知道，她在惩罚我。

惩罚我昨天不仅搅了她的局，还泼了她那个穿着透视装的小秘书一身红酒。

可这次我没哭没闹，甚至摸到不属于我尺寸的避孕套时，也只是平静地把它擦干。

沈听晚眼里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满意的笑。

她从身后圈住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

“这就对了，这才像我沈家的赘婿。”

一张无限额黑卡被她塞进我的胸口，冰冷刺骨。

“拿着，你家公司有这些钱应该够了。”

我浑身僵硬地笑了一下，把卡抽出来递了回去。

“不用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忙着调教我的这几天，我爸已经被要债的人逼得失足落下了高楼。

而死人，就用不到钱了。

......

沈听晚看着被我推回来的黑卡，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江聿风，欲擒故纵这套把戏，玩一次是情趣，玩多了就是矫情。”

她随手将卡扔在满地的彩票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要拉倒。看来江伯父的骨头挺硬，还能再扛几天。”

提到父亲，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啊，沈听晚哪里知道。

那副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硬骨头，此刻正躺在殡仪馆冰冷的停尸柜里，摔得粉碎。

我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一片刮刮乐。

指甲刮过涂层，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新婚之夜，显得格外刺耳。

沈听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发火，等我质问，或者像以前那样抱着她的腿求她别走。

可是我没有，只是机械地刮着。

第一张，谢谢惠顾。

第二张，两元。

以前沈听晚追我的时候，最喜欢带我去路边摊刮这个。

那时候她是沈家不受宠的小女儿，我是江家众星捧月的继承人。

她说：“聿风，等我中了头奖，就给你买那个最好的手表。”

我说：“不用头奖，你就是我的头奖。”

那时候的誓言太重，压得现在的我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殡仪馆发来的催促短信：【江先生，遗体整容需要家属签字确认，请您尽快过来。】

我手一抖，指甲划破了纸张。

沈听晚的手机也响了。

在这个空荡的婚房里，那是专属的特别铃声。

她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艳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我许久未见的温柔。

接起电话时，声音轻软得不像话。

“怎么了？还在疼？”

“别怕，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抓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听晚。”

我叫住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里满是不耐烦。

“林佑刚才被吓到了，做噩梦，我去看看。”

“今晚是你我的新婚夜。”

我平静地看着她。

沈听晚冷笑一声，理了理长发。

“江聿风，你还要跟我算这个？”

“昨天你泼林佑红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我的贴身助理？他是替我挡酒才穿成那样，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

“他年纪小，脸皮薄，不像你，江大少爷，为了钱什么都能忍。”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肺管子。

原来在她眼里，我是无理取闹。

而林佑那个男绿茶的手段，是单纯无辜。

“如果我让你别去呢？”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满地的狼藉看向她。

殡仪馆十二点关门。

如果她现在走了，把车库唯一的车开走，这栋位于半山的别墅根本打不到车。

我签不了字，爸爸就要在那个冰柜里多待一天。

沈听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聿风，搞清楚你的身份。”

“现在的江家，全靠我一口气吊着。”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去哪？”

说完，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别墅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接着是跑车引擎轰鸣远去的声音。

留给我的，只有满屋子的喜字，和那一箱讽刺的彩票。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划破的彩票。

这一张，中了一百块。

可惜，兑奖区被我划烂了。

作废了。

就像我和沈听晚这七年的感情。

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