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乔七月没去刷碗，她起了个大早，背着个空麻袋，走了几里路，去了县城边上的大集。

集市上人很多，卖什么的都有。

乔七月则专门搜寻那些堆在角落的零碎东西。

她在卖山货的摊子前站住。

地上堆着一大堆干核桃，但很多个头小，或者壳上有裂缝，被挑剩下的。

旁边还有一些干瘪的次等红枣。

“大叔，这碎核桃咋卖？”乔七月问。

摊主正发愁呢，看她是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摆摆手：

“碎核桃，你要的话，便宜卖给你，一毛钱一麻袋。还有这些干枣子，八分钱一袋，都是挑剩的，卖不出去了。”

乔七月心里飞快算了算账。她蹲下，仔细翻了翻。

碎核桃虽然小，破壳多，但大部分桃仁是好的。

枣子干是干了点，但没坏掉。

“大叔，碎核桃和枣子各一麻袋，我都要了。能便宜点不？一毛七，都卖给我？”她开始讲价。

摊主看看那堆没人要的东西，又看这姑娘挺认真，挥挥手：

“行行行，拿走吧，反正在这也占地方。”

乔七月付了钱，把它们装进自己带的大麻袋里。

她背着大麻袋，吭哧吭哧回到了学校。

她没回宿舍，在学校锅炉房后边找了块僻静角落。

傍晚，锅炉房后面飘起一股焦香味儿。

乔七月蹲在小灶前，用小火慢慢炒那些碎核桃，炒好的核桃又香又脆，烘过得枣子也显得饱满些。

她各自抓了一小把，用报纸包成小包。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刚响，教学楼通往食堂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乔七月拎着个袋子，里面是包好的核桃和枣子。

她站在树荫下，同班的许芳和另一个女同学陈秀英走过来。

许芳眼尖:“七月，你手里拿的这是啥？好香！”

乔七月打开布袋，递过去一小包:“自己炒的核桃碎，尝尝？”

许芳捏起一块核桃仁:“哇！真香，脆脆的。”

陈秀英尝了个枣子:“这枣子吃起来甜，正好补补气血。”

“多少钱一包？”陈秀英问。

乔七月举起小纸包:“核桃仁一小包五分，枣子一小包三分。混着买，七分一包。”

“挺划算！”许芳立刻掏钱，“给我来包混的，平时能当零嘴，饿了还能填填肚子。”

陈秀英也买了一包。

旁边路过的同学看有人买，闻着香味也凑过来问。

你五分，我七分，很快，乔七月布袋里的小纸包就少了一大半。

乔七月攥着手里的毛票，尝到了甜头，她每个休息日都往集市跑。

碎核桃、枣子、卖相不好的炒花生、小堆的南瓜子......

只要是便宜又能加工的，她都能收，回来炒制、烘烤、包装。

她就在教学楼附近或者宿舍区边上人多的路口卖，炒货的生意在学生里传开了，女同学买的尤其多。

这天下午，乔七月刚在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炒好一锅南瓜子，正蹲在地上分装。

牛丽和张红玉又找了过来。

乔七月已经习惯了，她们就像是固定刷新的NPC，每次她一赚到钱，就来挖苦找事，仿佛那是她们唯一的任务。

牛丽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看着簸箕里的南瓜子:

“呦，乔七月，你可真行！钻钱眼里了？这种脏兮兮的破瓜子也拿出来卖？一股土腥味，吃了不怕拉肚子？”

乔七月头都没抬，继续装瓜子:“嫌脏别买，没人逼你。”

张红玉帮腔:“丽丽说得对，你这弄得地方也不干净，谁知道干不干净！卖得东西吃出毛病，你赔得起吗？”

“干不干净，买过的同学知道。”

乔七月抬眼:“你们俩，是卫生委员，还是保卫科的？管这么宽？”

牛丽被她噎住，看到旁边乔七月赚钱的铁盒，眼睛都红了。

她突然抬脚，装作不小心，狠狠踢向地上一个装着南瓜子的簸箕。

“哎呀！”她尖叫一声。

簸箕被踢翻，南瓜子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土。

这下是不干净了。

乔七月眼神一冷，猛得站起来:“牛丽！”

牛丽被她眼神吓得一缩，但马上又挺起胸脯，一脸无辜:

“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东西乱放挡路！”

乔七月转头看向旁边刚买完瓜子，还没走远的许芳和陈秀英，大声问:

“许芳，陈秀英！你们刚刚在旁边，看清楚没？牛丽踢我簸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许芳和陈秀英本来不想惹事，但乔七月直接问了，而且她们确实看得很清楚。

许芳心直口快:“我看清楚了，她就是故意抬脚的，劲儿可大了！”

陈秀英也点头:“对，我也看见了，故意的。”

牛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没想到乔七月不按套路出牌，不跟她吵，直接叫了旁边两个女同学作证！

乔七月转过头，盯着牛丽煞白的脸，指了指地上沾土的瓜子:

“我这簸箕瓜子，还没炒。现在沾了土，不能要了。簸箕也差点被你踢坏。”

她顿了顿，“赔钱。瓜子按成本价，一毛五。簸箕，算你五分。一共两毛。”

“你......你抢钱啊！”牛丽尖叫。

“抢钱？”乔七月冷冷看着她，“瓜子撒了，是不是你踢得？许芳和陈秀英亲眼看见你故意踢的，你不赔？”

“不赔是吗？那我们去找冯干事，去找系主任评评理，顺便把上次你用开水泼我的事一起说道说道。”

“两件事一起算清楚，你说怎么样？”

开水泼人这件事是她最大的把柄，牛丽彻底慌了。

两件事加一起闹到系里，牛丽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我......”牛丽看着旁边许芳和陈秀英鄙夷的眼神，看着乔七月寸步不让的样子，又急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跺脚，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毛票，用力摔到地上！

“给你！穷鬼！”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推开张红玉，捂着脸跑了。

张红玉赶紧追上去。

乔七月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她把钱上的土拍掉，放进铁盒里。

许芳走过来，有些担心:“七月，你没事吧？瓜子都脏了咋办？”

乔七月摇摇头:“没事。洗洗晒干，还能炒了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