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的竞赛更难。

这天下午，乔七月在图书馆查物理资料，忘了时间。

等她抱着书匆匆赶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宿舍里黑着灯，只有牛丽的床上点着蜡烛，她在织毛衣。

其他人还没回来。

乔七月放下书，准备点自己的蜡烛。

一摸枕头底下——空的！她的物理课本呢？下去去图书馆前明明放在这儿了！

乔七月蹲下身在床底找，没有。又翻翻自己放书的破木箱，也没有！

“牛丽，”乔七月直起身，“看见我物理书没？就放枕头底下的。”

牛丽头都没抬，慢悠悠地说:“物理书？没看见啊。你自己的东西，问我干嘛？”

乔七月盯着她烛火下闪烁的脸，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宿舍就你一个人在。”

牛丽嗤笑一声:“我在怎么了？我在就得给你看东西，你书长腿跑了，关我什么事啊？”

乔七月懒得再问。她走到宿舍门口，借着走廊的光，仔细看地面。

靠近她床边的地上，有一撮灰。她蹲下，用手捻了捻，是纸灰！

乔七月当时火就上来了，她的书，被烧了？！

“牛丽！”乔七月猛得转身，“你烧了我的书？！”牛丽织毛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脸，一脸无辜加嘲讽:“你发什么疯？谁烧你书了？”

“你有证据吗？指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呢！”

“地上的灰都还是新鲜的！”乔七月指着地上，“就在我床边，宿舍就你一个人！”

“哦？灰？”牛丽放下毛衣，夸张地探头看了看，“哎呀，可能是我刚才点蜡烛，不小心燎了点废纸吧？”

“谁知道你那破书放哪儿了？自己东西不看好，赖别人？”

乔七月气得手都在抖。

这本物理书，是她省吃俭用，花了一块二从旧书摊淘来的！上面还有她密密麻麻的笔记，马上要期中考试了！

“牛丽，你是故意的！”乔七月气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故意？呵！”牛丽站起来，抱着胳膊，走到乔七月面前，烛光映着她得意的脸。

“乔七月，说话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烧你书了？有本事，你叫它活过来指认我啊？”“没证据就闭嘴！穷鬼买不起书就直说！”

乔七月攥紧了拳头。

她真想一拳砸在牛丽恶毒的脸上啊......

但她不能，打人，她就理亏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开了。

室友林青青和田小霞端着洗脸盆进来，看到两人对峙，气氛紧张。

“怎么了？”林青青问。

乔七月指着地上的灰，强忍着怒火：“我的物理书不见了，变成这摊灰了。宿舍里就牛丽一个人，烧了我的书还不敢承认！”

林青青和田小霞对视一眼。

田小霞小声说：“下午......我回来拿东西。看见牛丽在你床边晃悠，好像往她那个搪瓷盆里丢了什么东西，然后端出去了......”

牛丽脸色一变，立刻尖声反驳：“田小霞，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端盆出去了？你看错了！”

林青青皱眉：“小霞不会看错。牛丽，你下午是不是端盆去水房了？我好像也看见了。”

牛丽慌了：“我......我是去倒水！倒点脏水！不行吗？”

“倒脏水，用得着去我床边？”乔七月盯着她：“我的书，是不是被你烧了，倒水房去了？”

“没有，你血口喷人！”牛丽声音发虚，眼神躲闪。

“行。”乔七月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她，转向林青青和田小霞：

“林青青，田小霞，麻烦你们，现在跟我去水房看看。看水槽里有没有没烧完的纸灰。”

如果让她和牛丽一起去的话，以牛丽的厚脸皮程度，就算是纸灰扬到她眼上，她也敢睁眼说瞎话。

“好。”林青青立刻答应，田小霞也跟着点头。

牛丽也没想到乔七月这么较真，竟然要去水房找证据！

“你......你们......”她眼看着三人真要往外走，彻底慌了神。

要是真被翻出证据来，系里肯定饶不了她！

“站住！”牛丽尖叫一声，冲到门口阻拦，“不许去！”

乔七月冷冷地看着她：“心虚了？”

牛丽的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我赔你钱，行了吧？”

“赔钱？”乔七月盯着她，“我那本书，虽然是从旧书摊上买的，但上面有我做的笔记，对我很重要。”

“现在买新的，就是加急，也得至少一块五。还得重新做笔记，费时间费精力，你打算赔多少？”

“一块五？你抢钱啊！”牛丽尖叫。

“那行呗，咱们去水房找证据。”乔七月作势又要走。

“别去！”牛丽一把拉住她胳膊，然后又立马甩开，带着哭腔喊，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她从小包里心疼地数出两张一块的票，狠狠摔在地上。

“给你，两块！够了吧，穷鬼！”

乔七月弯腰，把两块钱捡起来。她看着牛丽又恨又怕的脸，把钱放进口袋里。

“牛丽，这钱我收了。但这事还没完，你给我记住。”

“你烧我一次书，我让你赔一次钱。你烧十次，我让你赔十次。希望你的生活费能够给我赔的哈！”

牛丽被她的话吓了个打了个寒颤，这人完全是从钱眼里爬出来的！她真的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吗？

乔七月没再管她，对林青青和田小霞说:“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蜡烛，走到床边点亮。

书被牛丽烧了，但考试还得考，她得想办法。

第二天，七月揣着那两块钱“赔款”，又去了旧书摊。

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本同版的物理书。

书虽然有了，但上面的笔记没了。重新抄太费时间，离期中考试就剩一个多礼拜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她听到隔壁桌两个女生愁眉苦脸地抱怨:

“物理笔记抄死我了，手都要断了！”

“是啊，老师讲太快，我好多没记全。想找人借本全的抄抄，都找不到！”

乔七月放下筷子，走过去:“同学，你们要找物理笔记？”

两个女生看她:“是啊，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