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些被殴打、被辱骂、被那双肮脏的手触碰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方大勇也看到了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怨毒和兴奋的光。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方觉夏的手腕！

“小贱人！”他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恶狠狠地骂道，“长本事了是吧？敢联合外人把你老子送进去？！蹲了几年大牢，老子天天想着怎么弄死你！”

“放开我！”方觉夏拼命挣扎，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你放开！”

餐厅里其他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纷纷看了过来，侍应生想上前阻拦，但被方大勇凶狠地瞪了一眼，又犹豫着退了回去。

“放开你？”方大勇狞笑着，“老子养你那么大，花了多少钱？你妈跟人跑了，要不是老子，你早他妈饿死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养我？”方觉夏气得浑身发抖，恐惧被巨大的愤怒压过，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头死死瞪着方大勇，“你除了打我、骂我、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你给过我什么？我十岁以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要不是徐……”

她猛地顿住，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要不是好心人帮我，我早就被你打死了！”

“好心人？我呸！”方大勇啐了一口，“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还不是把你玩腻了就甩了？你看看你现在，过生日一个人在这傻等，人家理你吗？啊？”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方觉夏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脸色更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怎么？被我说中了？”方大勇更得意了，拽着她就要往外拖，“跟老子回去！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我不去！你放开我！救命！”

方觉夏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暴怒的方大勇面前，根本不够看。

方大勇被她踢了两脚，更加火冒三丈，左右看了看，竟然抄起了旁边空桌上的一把实木椅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打死你个赔钱货！”

他高高举起椅子，朝着方觉夏的头狠狠砸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剧痛和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姜忆泠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快意的笑容。

……

意识模糊间，方觉夏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

颠簸中，她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看到了一张清冷而熟悉的脸——

是徐敬西！

他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正快速检查她的瞳孔，询问旁边的护士血压和心率。

“准备手术室！通知血库备血！她颅内有出血，必须立刻手术！”

她被他亲自推进手术通道，冰冷的灯光在头顶飞速掠过。

就在快要被推进手术室时，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拦住他们：“徐医生！不好了！姜小姐心脏不舒服，情况很危急，监护仪报警了，必须您马上过去看看！”

徐敬西的脚步猛地停住。

一边是躺在推车上、头上鲜血不断渗出、已经昏迷的方觉夏。

一边是心脏不舒服、情况危急的姜忆泠。

他握着推车扶手的手指节泛白，眼神里是剧烈的挣扎和犹豫。

“徐医生，方小姐现在大出血，不能再等了！其他能主刀的医生都在手术中！”他这边的护士焦急地说。

“徐医生！姜小姐那边心率一直在掉，她指定要您！她说只有您最了解她的情况！”姜忆泠那边的护士也催促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方觉夏在模糊的意识里，看着徐敬西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天人交战的痛苦。

最后，她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

“……姜忆泠是我的患者，现在情况比觉夏更危急。我必须过去。你们立刻联系王主任，让他尽快赶来接手！”

他松开了推车，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跟着那个护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跑走了。

方觉夏躺在推车上，感受着身体的冰冷和意识的逐渐抽离。

她并不意外他的选择。

只是比起之前，心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或许是因为，她也终于，没那么爱他了。

方觉夏再次醒来，是在病房。

手术在极大的风险下成功了，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连着监测仪器。

徐敬西坐在病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到她醒来，立刻凑近：“觉夏？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恶心吗？”

方觉夏看着他，眼神空洞。

徐敬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害怕，语气放柔了些：“你继父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次证据确凿，他故意伤害，加上之前的案底，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你不用再怕了。”

他顿了顿，又问：“不过……你继父怎么会突然出现？还知道你在云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