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律所大楼，冷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无比畅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先生，我是市检反贪局的赵刚。您的举报材料我们已经初步审核，情况非常严重。请问您现在方便见面详谈吗？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行踪。”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就在我准备收起手机时，林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秦野，你刚才是什么态度？”

林薇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怒火。

“你在全律所人面前摔照片，是在给我甩脸子吗？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媒体在场？如果传出我们不和的消息，会影响恒信的股价！”

我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点了一根烟。

“林薇，我们已经分手了。股价跌不跌，关我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

“分手？谁允许你分手的？秦野，你搞清楚，是你高攀了我！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在天桥底下贴小广告的三流律师！”

“还有，你刚才说的‘替罪羊’是什么意思？你偷看了我的电脑？”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秦野，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乱来，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你经手的那些案子，哪一个经得起查？只要我一句话，所有的锅都是你的！”

终于露出獠牙了。

这才是林薇。

那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枕边人的林薇。

“我等着。”

我吐出一口烟圈，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林子轩的信息就狂轰滥炸地发了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的办公椅被划得稀烂，上面还泼满了红油漆。

配文是：“死乞白丐，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赶紧滚去沙漠，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保存了图片。

多好的证据啊。

职场霸凌、人身威胁，每一条都是给他们棺材板上钉的一颗钉子。

我没有去检察院，而是约赵刚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面。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像倒豆子一样，把恒信律所这三年来的所有违规操作、行贿记录、伪造证据的细节，全部倒了出来。

我是经手人，但我更是留了一手的人。

每一次“脏活”，我都保留了林薇的原始指令录音，还有林子轩挪用公款、草菅人命的证据。

赵刚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U盘和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秦先生，这些证据......足以让他们把缝纫机踩冒烟。”

赵刚合上笔记本，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但是，您作为经手人，虽然有重大立功表现，可能也免不了......”

“我知道。”

我打断了他。

“吊销执照，甚至缓刑。我不在乎。”

如果不把这层皮扒下来，我这辈子都洗不干净。

与其在泥潭里挣扎，不如引爆自己，炸平这片烂泥塘。

“好！秦先生果然有魄力！”

赵刚站起身，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们今晚就会部署行动。为了不打草惊蛇，还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明天是恒信律所上市前的最终庆功宴，也是林子轩正式接任高级合伙人的仪式。据说市里的头面人物都会去。”

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想在最高光的时刻羞辱你，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走出茶馆，天已经黑透了。

林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她的语气缓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秦野，刚才是我太急了。你也知道，最近上市压力大。”

“子轩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明天是他的接任仪式，你作为他的师父，必须到场。只要你明天乖乖配合，把之前的几个大案子说是子轩主导的，我就收回调令，让你留在总部，怎么样？”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让我去给那个废物抬轿子？还要把我的功劳全部过户给他？

这是想彻底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啊。

“好啊。”

我对着电话，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会去的。一定会给子轩一份大大的惊喜。”

“这就对了嘛。”

林薇在那头轻笑，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秦野，只要你听话，做条好狗，我不会亏待你的。”

挂断电话，我看着路边橱窗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胡茬凌乱，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林薇，林子轩。

既然你们想让我做狗。

那我就做一条疯狗。

明天，我会亲手咬断你们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