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

果然，两碗红烧肉摆在正中间。

连碗的花色都一模一样。

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我妈热情地招呼我，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顾琳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笑盈盈地看着我。

“安安，快来，妈特意给你做的，说是你最近工作辛苦，要补补。”

我洗了手，坐下。

目光在那两碗肉上扫过。

不用尝，我也知道哪碗有问题。

左边那碗，靠近顾琳。

右边那碗，放在我面前。

“吃吧吃吧，趁热。”

我妈催促着，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我面前那碗。

我拿起筷子。

却没有夹肉。

而是直接端起碗，放到了顾琳面前。

然后把顾琳那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她们都没反应过来。

“安安！你干什么！”

我妈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你姐的！”

“不是一模一样吗？”

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是上好的五花肉。

“既然是一模一样，吃哪碗不都一样？”

“还是说......”

我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妈你在我这碗里，下了毒？”

顾琳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看着面前那碗被我换过来的肉，迟迟不敢动筷子。

“胡说什么！妈怎么会害你！”

我妈气得胸口起伏。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咽下嘴里的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姐，你尝尝啊。”

“妈做的红烧肉，最公平了。”

顾琳被我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夹了一块。

刚咬一口，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也夹了一块她碗里的肉。

一入口，我就吐了出来。

又柴又腥。

根本不是五花肉，而是淋巴肉或者槽头肉，用重料掩盖了味道。

但在内行人嘴里，一口就能吃出来。

“妈。”

我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这就是你的一碗水端平？”

“给姐吃五花，给我吃淋巴？”

“你是想补死我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你姐身体弱，吃点好的怎么了？”

“你皮糙肉厚的，吃点边角料能死啊？”

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竟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快感。

不再是“公平”。

不再是“一模一样”。

而是赤裸裸的偏心。

“原来我是皮糙肉厚啊。”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母女俩。

“既然这样，那这饭，我不吃了。”

“这碗公平的红烧肉，你们留着慢慢享用吧。”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还有我妈的咒骂。

“滚！滚了就别回来！”

“白眼狼！养不熟的狗！”

我脚步没停。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但我却觉得无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