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尽管被点了哑穴，极致的剧痛还是让她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惨哼，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脚下去，都是钻心蚀骨的灼痛，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和她压抑不住的呜咽。

萧湛三人跪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姜黛月则虚弱地靠在侍女身上，以袖掩面，肩膀微微抖动，不知是害怕，还是在笑。

漫长的酷刑终于结束。

姜琳琅像一滩烂泥般被拖下来时，双脚已是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她连哼都哼不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按照宫规，受此刑者，还需在宫门城楼上悬挂示众一日一夜，以儆效尤。

昏迷中的姜琳琅被草草包扎了双脚，用绳索捆住手腕，吊上了高高的宫门城楼。

脚下是灯火通明的皇城，过往的宫人、臣僚，皆能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像破败的偶人般被吊在那里，受尽屈辱和指点。

“瞧，那就是姜大小姐……听说是因为推了十三皇子……”

“平时看着高高在上，没想到心肠这么毒……”

“还不是仗着有三位殿下撑腰？不过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活该……”

议论声，嘲笑声，鄙夷的目光，像无数细针，扎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

一日一夜，滴水未进，伤口在风吹下反复刺痛。

她昏了又醒，醒了又昏，最后连意识都模糊了。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熟悉的闺房。双脚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床榻边，坐着萧湛、谢允、容景礼三人。

见她睁眼，萧湛立刻俯身，声音有些干涩：“琳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脚还疼得厉害吗？太医开了最好的伤药……”

姜琳琅转过头，不想看他们。

谢允急了：“琳琅，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容景礼倒了杯温水，想喂她，被她偏头躲开。

他叹了口气：“琳琅，我们知道你恨我们。但当时情况紧急，黛月是你妹妹，我们满脑子都是怎么护住她，一时情急才……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我们思虑不周。”

“满脑子都是怎么护住她……”姜琳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你们让我替她担下这罪名，以后她再犯更大的错呢？你们能护她一辈子吗？”

萧湛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自然能！”

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进姜琳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异口同声地对她说：“琳琅，我们会护你一辈子。”

“好一个自然能。”她轻轻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萧湛三人被她笑得心慌意乱。

“琳琅，你别这样……我们是因为她是你妹妹，才对她好的，你忘了吗？当初是你说的，如果我们对黛月不好，你就不理我们了！”谢允急切地辩解。

姜琳琅闭上眼，疲惫地摇头：“你们爱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别拿我做借口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湛心头一紧，抓住她的手腕，“琳琅，你到底怎么了？”

姜琳琅抽回手，声音平静无波：“我累了，想休息。你们走吧。”

三人见她态度冷淡，伤口也确实需要静养，只得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容景礼温声道。

“不必来了。”姜琳琅背过身去。

三人脚步一顿，最终还是离开了。

之后几天，他们日日都来，带着各种补品药材，稀罕玩意，试图哄她开心。

姜琳琅始终没什么反应，看着他们的眼神，平静得让他们心头发毛。

直到这天，他们突然不来了。

姜琳琅从侍女青芷口中得知，姜黛月又闯祸了。

她在宫中玩火，不慎引燃了存放部分贡品的偏殿，虽未造成太大损失，但惊扰圣驾，皇帝大怒，下令要将她打入天牢严惩。

萧湛三人为了保她，一个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以赫赫军功相求；一个动用了御赐的免死金牌；一个甘愿替姜黛月承受五十廷杖。

最终，姜黛月安然无恙，萧湛被皇帝斥责，谢允的免死金牌被收回，容景礼则结结实实挨了五十大板，伤得不轻。

青芷说得义愤填膺：“小姐，三位殿下真是……真是鬼迷心窍了！”

姜琳琅却只是静静听着，心想，他们还真应了那句“会护她一辈子”。

她不想再听，挥手让青芷退下，自己闭目养神。

刚有些睡意，房门却砰一声被人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