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周夏！死里面了吗？还不快起来做早饭！”

是周国胜的声音。

王姨今天请假，伺候这一家子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头上。

我打开门，周国胜一脸不耐烦。

“动作快点！小陈和小李还要去参加奥数集训，别耽误正事！”

我走进厨房，机械地煎蛋、热牛奶。

陈旭和李婉坐在餐桌旁玩手机，那是周国胜昨天刚给他们买的最新款。

看到我端着盘子出来，陈旭吹了个口哨。

“哟，大小姐亲自服务，真荣幸啊。”

李婉嫌弃地看了一眼煎蛋：“有点老了，蛋黄都不流心。周夏姐，你这手艺不行啊，以后怎么嫁人？”

“有的吃就不错了。”周国胜走过来，把最好的两份早餐推到他们面前，“快吃，吃完司机送你们去。”

我刚想拿剩下的一份。

周国胜一筷子打在我的手背上。

“谁让你吃了？这是给司机留的！”

手背瞬间红肿一片。

我收回手，沉默地站在一旁。

“爸，我有事跟你说。”

“有屁快放！”周国胜喝了一口牛奶。

“学校有个全额奖学金的交换生名额，我想申请。”

这是我准备了半年的机会，只要拿到，我就能离开这个家，去国外读书，一切费用全免。

周国胜动作一顿，放下杯子。

“哦，那个名额啊。我知道。”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已经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打什么招呼？”

“那个名额，给陈旭了。”

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凭什么？！”我第一次失控地喊出声，“陈旭不是我们学校的！而且我的成绩比他好！”

“闭嘴！”周国胜猛地拍桌子，“陈旭是贫困生！他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改变命运！你是我周国胜的女儿，以后还怕没出息？跟穷人抢饭碗，你还要不要脸？”

“这是我凭实力考的！”

“你的实力也是我给的！”周国胜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没有我供你吃喝，你哪有力气读书？我告诉你周夏，只要我还是你老子，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陈旭在一旁假惺惺地开口：“周叔叔，要不算了吧，夏夏姐好像很在意。我这种穷人，不配去那么好的学校。”

“说什么傻话！”周国胜立刻换了一副慈父面孔，拍着陈旭的肩膀，“叔叔说你配，你就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反对也没用！”

李婉掩嘴偷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和胜利者的姿态。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家里，我不仅是多余的。

我还是他们的血包。

他们吸着我的血，踩着我的骨头，还要骂我不知好歹。

“周夏，你给我听着。”

周国胜走到我面前，眼神阴鸷，“下午去学校，签个自愿放弃声明。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停了你妈在疗养院的所有费用！”

那是我的软肋。

也是我七年来忍气吞声的唯一理由。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男人。

第一次，我觉得他如此陌生，如此恶心。

“好。”

我听到自己说。

声音冷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