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柠不动声色将手抽出，向医生道谢后就出了门。

沈煜快速追上她，牵起她的手，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走到医院大厅时，一个病患被从急救车上推了下来，一群医护人员急匆匆推着病床擦着黎枝柠身旁跑过，一路进了急诊室。

眼见她就快要被撞到，沈煜立即将她护进里侧，小心翼翼检查她有没有事。

见她没事才安心下来的神情，却在听到走在后面的救护车工作人员口中“林莹莹”“自杀”的字样时瞬间凝固。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用力甩开了黎枝柠的手，冲向急诊室。

一切发生得太快，黎枝柠还来不及反应，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工作日的医院大厅空荡荡的，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却怎么也照不暖她。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在心底默念：“宝宝，这一世，不需要爸爸给我们幸福了，我们自己幸福就好。”

然后捡起地上的检查单，一个人回了家。

沈煜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他“啪”一声按开了灯，黎枝柠本来睡眠就浅，灯一亮她就醒了，但她没动，等着沈煜开口。

“枝柠，对不起，今天我......”

黎枝柠还是没有反应，她已经记不清这几个月以来，沈煜道过多少歉了。

沈煜停了停，拖着脚步走近，接着说下去：

“莹莹她因为我，丢了工作，她没有家人，没有钱，过得很不好，我......我没办法扔下她不管。”

“所以你决定好离婚了是吗？”黎枝柠冷冷开口打断他。

“不是，我不离婚......”

“沈煜！”黎枝柠猛地睁开眼。

沈煜塌着肩膀站在她一侧的床前，早晨出门时整洁的衣服现在满是褶皱，他浑身散发着疲倦的气息，眼底一片红，刚冒出的胡茬让他整个人显得更狼狈。

黎枝柠记忆中沈煜从来是得体的贵公子，良好的家教不允许他在任何时刻不体面，但是眼前这个人，和从前那个让黎枝柠一见钟情便再也放下的人，实在判若两人。

她直视他的眼睛：“我们都很累了，不要再贪心了，你做出了选择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枝柠，我不会离婚，我不会离开你的！”

沈煜又跪了下来，将身子撑在床上，双手捧着黎枝柠的脸。

“但你没法对两个女人负责。”

“我可以！我可以的，枝柠，莹莹她不会威胁你的地位，你永远是沈夫人，她不会来打扰你，我保证！”

“我保证，你和孩子不会受到影响。”

黎枝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歪朝一边，清晰的巴掌印很快印了出来。

她想骂他无耻，但被气到整个身子颤抖得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狠狠瞪着他。

沈煜回过头抓起她的手拍在自己脸上，“只要你能消气，你打我多少下都行。”

黎枝柠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的触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滚！”

沈煜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很快接通，林莹莹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煜，你在哪儿？我一个人在医院害怕。”

“别怕，我马上就到，你等我！”沈煜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外赶。

他一走，房间立马安静了下来。

黎枝柠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腹部突然疼痛起来，她不敢耽搁，立马打了120。

等做完全面检查，反复从医生那里确定疼痛只是因为她情绪过于激动，胎儿没有问题时，天光已经大亮。

为了以防万一，黎枝柠还是决定住院观察几天。

可是她没想到，刚送走医生，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她不想见到的身影。

林莹莹满脸惊讶地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病房内，在窗前站定转过身。

“枝柠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还真的是你！”

“怎么？你也想学我，用自杀让阿煜心疼吗？”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在黎枝柠面前从来不装。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只要沈煜相信她纯洁无辜就够了，他自然会帮她收拾掉怀疑她的人”。

黎枝柠以前不信，因为她知道沈煜的为人。

但当她不知道的真相一件件披露，她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那个一直待人谦虚有礼沈煜，居然会为林莹莹丧失了所有的原则。

对她无礼的生意伙伴，和她竞争的公司同事，哪怕只是酒吧里和她搭讪的普通男人。

只要她不高兴，沈煜都会不留情面地统统为她摆平，当然有些也不见得是因为林莹莹不高兴。

看着她笑得那么得意，黎枝柠突然很好奇，如果是自己，沈煜也会让她付出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