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爸妈照常留我们下来聊聊天。

陆霜霜的手机响了七八次。

第九次她才认命接起。

“去哪了！还不回来做饭！”

“老子送了一天外卖连口热汤都没得喝，你倒是从早鬼混到晚！”

陆霜霜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是她的丈夫，江赐，去年公司破产后就开始送外卖为生。

陆霜霜茫然地听着他的谩骂。

徐邵阳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关机。

“狗杂碎！”

这是第一次，

我从他嘴里听到脏话。

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五年的枕边人，我竟然觉得陌生。

我妈心疼地搂住陆霜霜：

“这样对老婆算什么男人啊，霜霜你就和他离婚，住到家里来。”

“听干妈的话，好不好？”

陆霜霜吸了吸鼻子，感激地反握我妈的手：

“谢谢干妈，但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哭腔里尽是隐忍的痛。

徐邵阳下颌线倏然绷紧。

眼神瞟向陆霜霜微微隆起的小腹。

抵不过江赐的电话轰炸，徐邵阳主动提出送陆霜霜回去，让我先在这陪爸妈。

我头也不抬地应声。

医院那边来消息，说手术安排在后天。

我点了“确认”。

他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眼神复杂，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了然，把在月子中心拍到的照片递给他看。

“畜生！背信弃义的畜生！”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算命先生说要以人养人。

我爸妈就去山区资助了他，还把他带到家里来住。

“爸，小点声，我妈还没睡呢。”

他惊讶于我的淡定，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望了望窗外黑色保时捷里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心痛过一次就够了。”

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没让我爸插手。

只让他把洛杉矶分公司的资料给我。

司机送我到家时，徐邵阳也刚回来。

嘴角和额头都有明显的伤。

“江赐那个杂碎不肯离婚，说要三千万，我把他教训了一顿。”

他解释。

“妈的，要不是霜霜拦着，老子弄死他。”

“徐邵阳。”我扯出一抹笑，“我以前从来没听过你说脏话。”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骤然收缩。

喉结轻轻滚动，“老婆，我......”

“我先去洗澡了。”

我躲开他的触碰。

深夜。

徐邵阳搂着我。

这是一天中的情话时间。

他温热的大掌轻轻摩挲，

“四个月了，好像又大了点。”

头埋在我发间轻嗅，像往日无数个夜晚：

“我会照顾好你和宝宝的。”

呼吸渐沉。

片刻后，耳侧呓语响起：

“霜霜......离婚......离婚......”

我死死咬住手背。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原来这些年，每一个拥抱都是借来的体温。

这张床，睡着三个人。

我解锁他的手机，像无数个怀疑丈夫出轨的女人一样。

可悲又可笑地查聊天记录。

什么都没有，很干净。

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去年给我准备生日惊喜的时候。

我打开支付宝，看到转账记录。

每次转账之后都会拉黑对方账号。

往上一直翻。

他向我表白的时候。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

我们结婚的时候。

查出怀孕那天。

......

原来无数个我视若珍宝的时刻，他都在对陆霜霜赎罪。

这些年我拥有的幸福，都踩在他对她的愧疚之上。

你们好狠心啊，让我像个十足的坏人。

陆霜霜说这样不合适。

徐邵阳回复：“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泪水没再落下，我对着这些证据一一截图、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