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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一刻,天色正处于一种暧昧的灰蓝之间。
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的后面,只留下天际一线暗红色的余烬,像一块烧尽的炭最后一点微光。春华小区的外墙被这光线照得斑驳不堪,粉色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底子,像一块长了癣的皮肤。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两栋楼几乎可以握手,中间拉满了铁丝,挂着床单、内衣、和褪色的T恤,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群沉默的旗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