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深夜，沈聿被扶回别墅，身上酒气很重。

最后的日子，我已经睡不了多少觉。

出来看见他仰躺在客厅，衬衫领口敞开。

昏暗光线下，他锁骨下方露出暗色纹路。

和我身上的倒计时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我立即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但心里已经明白：

原来掌控一切的沈家主人，同样身陷亲情系统里。

而且他的处境，可能比我更糟。

那纹路的颜色深得发暗，边缘泛着紫红。

猜测很快得到印证。

第二天晚饭时，爸妈在饭桌上提起想让沈瑶搬回来住。

“瑶瑶一个人在债主那，我们实在不放心......”

母亲说着眼眶又红了。

沈聿放下筷子，声音很淡：

“她自找的。”

父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就在这时，沈聿的状态明显不对了。

他握着餐具的手指关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母亲起身想去搀扶，被他挥开。

“别过来。”

他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痛楚。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小聿，嫂子哪做的不好......”

沈聿没有看她，撑着餐桌缓缓起身。

每一个动作都得艰难，仿佛承受重压。

经过我身侧时，他停顿了一瞬。

就在那一秒里。

我从他凌乱的袖口，看见他逐渐泛青的手臂。

原来他也和我一样，卑微地祈求着爸妈那点亲情值。

爸妈显然注意到沈聿对我微妙的不同。

待他离开餐厅后，母亲斜睨着我：

“有些人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对我们冷淡，却背地里给外人表现。”

我没有回应，起身离席。

凌晨时分，剧痛将我惊醒。

不是往常的闷痛，而是像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的疼。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尖锐鸣响：

【检测到亲人极大恶意值，生命体即将被强制扼杀。】

我跌跌撞撞冲出房间，本能地想求救。

明知没用，可极致的疼痛已经摧毁了理智。

在父母卧室外，我听见里面的对话。

“瑶瑶在外面受罪，我心里难受......”

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小聿死活不让她回来，连我们去看看都拦。”

沉默片刻，父亲压低声音说：

“既然小宁这么不识好歹，我们干脆......绑她去换人。”

“什么？”母亲惊住。

“打晕她，绑去换回瑶瑶。”

“这......这行吗？”

“怎么不行？”

“悄悄弄晕，不让人发现就行！”

母亲犹豫着：“可万一被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父亲打断她。

“难道你想看瑶瑶一直受苦？我们养了她二十年！”

我靠在墙上，听着里面一字一句的谋划，心里竟一片平静。

原来彻底不抱期待后，连背叛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转身想走，腿却软得站不住。

我背靠着墙滑坐在地。

蜷缩起来，等着死亡降临。

“你在这做什么？”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沈聿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疲惫。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看了片刻，走上前来。

“能站起来吗？”

不等我回答，他握住我手臂，一把抱起。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抱着我走向三楼。

那是他的私人领域，爸妈从没上来。

一整面墙都是书，另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

窗边摆着一张实木茶台，上面放着整套茶具。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我发现身上的疼痛正在消退。

抬眼看向沈聿。

他脸上的血色也淡了许多，呼吸渐渐平稳。

“会泡茶吗？”他声音低哑。

“会一点。”

“泡一壶。”

我在茶台前坐下。

握壶的手不自觉发抖。

沈聿看见了，没说什么。

他选了最浓的岩茶。

我生疏地温壶、放茶、冲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全程沉默地看着。

目光像尺，量着我的每个动作。

“你很怕......我？”他突然问。

“只是不习惯。”

我把茶汤倒进公道杯。

沈聿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笑意很短，却不再冰冷。

“总得习惯。”

“有些人天天在一个屋檐下，却一辈子走不进心里。而有些人......”

他停顿，话未说尽。

我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忽然轻声问：

“那小叔......有谁走进过你的心里吗？”

空气静了一瞬。

沈聿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我。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开口：

“沈宁，你的亲情值......是不是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