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堆着快递盒、外卖盒和袜子。

墙角，我的书柜被拆了一半，格子里塞满游戏光盘和手办。

我视线扫过墙面。

那里原本贴着我的奖状和优秀毕业生证书，现在只剩下胶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发皱的奖状。

【林强同学在小学三年级被评为“进步之星”】。

那是林强唯一得过的奖状，因为他考了六十分。

现在被贴在墙壁正中。

我走到角落，踢开一堆垃圾。

在一个纸箱里，看到了我的东西。

我的日记本被撕碎，相册被泼了墨水。

我的年度销冠奖杯，断成两截，躺在橘子皮旁。

我特意带回来给他们看的。

当时妈说：“这玻璃疙瘩有什么用，还不如发桶油。”

“看什么看？别乱动我东西！”

林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倚在门口。

“我直播设备很贵的，弄坏了你赔不起。”

我转过身，指着这间屋子。

“我的书桌呢？我的书呢？”

“卖了。”

林强扣了扣鼻孔。

“反正你也不回来住，占着地方干嘛？”

“卖废品换了几十块钱，正好够买包烟。”

我握紧拳头。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强子！强子快下来！”

大伯的声音穿透楼板。

“大家都要看你的新车呢！快把钥匙拿下来！”

林强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瓜子一扔，转身就往楼下跑。

“来了来了！”

我也跟着下了楼。

一群人簇拥着林强，围在那辆还没上牌的宝马5系旁。

大伯摸着车漆。

“啧啧，这车得四五十万吧？强子真是出息了！”

二舅竖起大拇指。

“我就说强子是做大事的人，你看这车，多霸气！”

妈站在一旁，满脸堆笑。

“那是，我们强子从小就聪明，做生意有一套。”

“这车是他全款买的，”

“说是要带我们老两口出去旅游呢。”

林强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大伯，二舅，上来坐坐，感受一下。”

亲戚们挤着往车里钻。

我站在人群外，盯着那辆车。

宝马530Li，落地大概五十万。

这一年，我往家里转了不下四十万。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车的照片。

然后走到妈身边，压低声音。

“妈，这车是用我的钱买的吧？”

妈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瞪了我一眼。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角落，手上的力道捏得我生疼。

“你闭嘴！”

她压低声音。

“什么你的钱？那是你孝敬我们的！”

“钱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

“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哥还没结婚，没辆好车怎么相亲？”

“你这个当妹妹的，出点钱怎么了？”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

“所以你就骗我说是修房子？”

“修什么房子？这破房子还能住！”

“你哥的终身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今晚你哥相亲对象一家要来吃饭。”

“那女方家里是拆迁户，有钱得很。”

“你哥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晚了。”

她逼近我。

“一会吃饭你给我闭嘴，别提钱是你给的。”

“你要是敢坏了你哥的好事，我就死给你看！”

“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车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逼死亲妈！”

我转头看向那辆车。

林强正坐在驾驶座上，笑着给亲戚们演示天窗。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看着妈。

“我不提。”

妈松了一口气，换上笑脸，帮我理了理衣领。

“这就对了嘛，莹莹。”

“只要你哥结了婚，妈以后肯定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