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书房烛火摇曳。

我为他研墨，轻声说。

“公子，裴小将军勇则勇矣却少谋，我听闻，此次北境蛮人有一位智将善用奇兵，若是按原定路线行军恐有埋伏。”

顾晏之铺开地图，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

我指向地图上的一处险要之地。

“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份假的路线，引敌军去此地设伏。而后，让裴小将军的主力从另一条密道奇袭敌军王帐，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他眼中亮起光芒，反复推演后抚掌赞叹：

“听晚，你竟有此等见地，真如女中子房一般，此计大善。”

他亲自写了封信，将那份“完美”的作战策略，连同那条他认为能引蛇出洞的“假”行军路线，一并交给了裴衍。

裴衍对他深信不疑。

半月后，北境传来消息。

镇国军大败。

裴衍所率领的三万先锋军，在葫芦谷遭遇十万敌军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裴衍本人身中七箭，拼死才杀出重围。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震惊。

【记忆置换已启动。】

顾晏之的记忆里，是他为裴衍献上的妙计大获全胜，北境大捷。

他甚至还在为挚友筹备庆功宴。

直到那一日，浑身缠满绷带的裴衍冲进了相府。

他一拳将顾晏之打倒在地，猩红着双眼怒吼：

“顾晏之，我三万兄弟的命，你为何要通敌叛国。”

顾晏之倒在地上，嘴角淌着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阿衍，你......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大胜了吗？”

那一刻，裴衍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疯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断箭，狠狠扔在顾晏之面前。

“这是我从兄弟心口上拔出来的，你告诉我，什么是大胜。”

两个曾经刎颈之交的少年，就此决裂。

与裴衍决裂后，顾晏之消沉了许久。

他想不通，为何一夜之间，最好的朋友视他为寇仇。

我告诉他，是军功蒙蔽了裴衍的心。

他嫉妒公子的才智，便将战败的罪责推到您身上。

如此荒谬的理由，他竟也信了。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我已无人可信。

很快，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恶毒得让我指尖发凉。

【任务目标：烧毁江南漕运总仓，引发粮价动荡。】

那一年，江南大旱，本就民不聊生。

烧了粮仓，无异于将万千百姓推入火坑。

我找到顾晏之时，他正在善堂为孩子们讲《孟子》。

“公子。”

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收到消息，江南漕运总仓的官员，将朝廷赈灾的新粮扣下换成了发霉的陈米。再这样下去，百姓不是饿死也要病死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们必须想办法毁掉那些陈米，才能逼迫朝廷追查，运送新粮过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公子，有时候，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最终，他被我说服了。

那个月夜，我们换上夜行衣潜入了戒备森严的漕运总仓。

他负责引开守卫，我负责放火。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我们躲在暗处，听着里面传来的惊呼和混乱。

【记忆置换已启动。】

在他脑海中，他以为这场大火是在为民除害。

混乱中，他腰间那块刻着“晏”字的暖玉佩不慎掉进了火场边缘的草丛里。

我们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