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为定。”萧无辞弯了弯嘴角。

他就知道，晚舟一向为他着想，不会让他为难的。

前世，苏晚舟听过不少关于帝王的传言。

他母妃原本是个低等宫女，因君王醉酒，意外临幸了她。

后来一夜之后有了孩子，可生母身份低微，连带着孩子也不被喜欢。

十岁之前，他是被宫女和太监拉扯大的。直到其余皇子因皇位斗争相继出局，他才被写上了皇室族谱。

苏晚舟记得，有一次她又被萧无萤叫去宫中。

她在地上跪得头晕目眩，又想起嫁进萧家的种种，不由得悲从心中起，默默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听到一个威严又清冷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哭泣？”

苏晚舟抬头望去，阳光逆下，让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般，把自己的心事乱七八糟吐了干净。

苏晚舟说了多久，那人就听了多久。

后来哭晕了过去，再醒来是在回府的马车上。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他是皇帝。

后来，萧无萤再也没叫她进过宫。

一面之缘，让苏晚舟觉得皇帝不似旁人说的那般暴戾凶残。

而且进宫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她现在只是一个孤女，而萧无辞是官，和官斗难如登天。

她要坐上高处，让萧家陪葬，要萧无辞一命还一命！

......

“小姐，你真要进宫啊？”莲心小声嘟囔着，满脸担忧。

莲心虽然没进过宫，但她知道，每年花鸟使只要一来，邻里街坊都急着嫁女。

由此可见，皇宫真不是个好去处。

苏晚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不用担心，我已决定将你送回原籍，届时，你就自由了。”

“那怎么行？小姐不能丢下我。”莲心叉腰不满。

苏晚舟想起上辈子在她成婚后的第五年，因为莲心不满萧无萤跋扈专横，于是背后说了两句，结果第二天就被萧无辞做主嫁人了。

丈夫是个酒鬼，喝多了就打人。

苏晚舟则被困在府里鞭长莫及。

也不知道上辈子莲心最后到底怎么样？

这辈子，她一定要给莲心找个好归宿。

“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的。”

莲心知道苏晚舟只是同她开玩笑，于是也放下心来。

小姑娘的目光很快被别的吸引了，她不禁咂舌道：“不过这萧公子还真给了一千两啊，萧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苏晚舟感受着厚厚的银票，暗自腹诽。

萧家当然没这么有钱。

但京城中有不少钱庄会对外放贷。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甚至朝廷年岁不好的时候还会拖欠俸禄。

钱庄们对官员放贷的利息很低，不出意外的话，萧无辞应该是借了利子钱。

这萧无辞还真是豁的出去，为了尽快甩脱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晚舟沉默，莲心以为勾起了她的伤心事，顿时也闭上了嘴巴。

窗户外，传来热闹又丝毫不掩饰的声音。

“郎君出手真是大方啊，瞧瞧这如意金蟾，品相真不错。”

“可不是嘛，就连红绸挂歪了一寸郎君都能看出来，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我是第一次见这么细致的男人。”

“说明郎君心里喜欢咱们小姐，可不像之前那位......”

忽的，又有一道娇声呵斥。

“住嘴，苏姐姐是贵客，不准胡乱编排！”

几个多嘴的下人顿时噤声。

下一秒，帘子被挑起，萧无萤脚步轻快地进门。

苏晚舟皱眉，她来干什么？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鬓角旁簪了一朵芍药花，和往常素净不起眼的样子天差地别。

“苏姐姐，这是万香阁的喜糖，辞哥哥特地买来给我们成婚用的，你快尝尝。苏姐姐马上要进宫当娘娘了，以后我们都是有夫君的人了，真好。”

萧无萤手捧过一个小食盒，脸上还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分外刺眼。

她着重强调了“成婚”与“喜糖”几个字，生怕苏晚舟不知道她的来意。

苏晚舟扫了一眼食盒道：

“我听说，万香阁是京城有名的铺子，东西很难买，须得每日早早去排队，但凡晚一点就买不上了。”

萧无萤闻言郝然一笑，白净的脸颊升起两团红晕。

“今日辞哥哥天不亮就去买了，这不，才刚买回来。”

万香阁的东西上辈子苏晚舟尝过一次，不合口味。

苏晚舟只淡淡瞥了一眼，接过后放到一边：“万香阁的糖太甜了我不爱吃，莲心，赏你了。”

萧无萤笑容一僵，而后又浮起一抹讥讽。

“阳县好像没有万香阁吧？姐姐什么时候吃过的？我知道，苏姐姐不喜欢我，可你要扯谎也要说点让人信的吧？”

“我特地挑了一些好的送来，就是为了给姐姐赔罪。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抢了你的姻缘。”

萧无萤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态度谦恭无比，可她脸上却是讽刺讥笑着，一副看手下败将的模样。

苏晚舟的眼前又浮现出上辈子的情景。

那时候的萧无萤便是这样，借着一丁点的由头便把她叫进宫，每次要么是跪着训话，要么是抄写经书。

不把她折磨一通是不会放人的。

苏晚舟总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没惹她，为什么总是看自己不顺眼？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这对恶心的兄妹早就暗通款曲！

就是恨自己妨碍了他们的奸情！

苏晚舟冷冷一笑：“姻缘？什么姻缘？也就是你把萧无辞当个宝贝！”

萧无萤一愣，似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苏晚舟会这样说。

看着萧无萤变幻的神情，苏晚舟悠悠靠在椅背上道：“不过你要赔罪，也该拿出点实际行动才是。不如，你在这跪上一个时辰，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你！”萧无萤被她一激，连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廊下，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环佩叮咚赶来。

萧无萤马上眼眶通红，一副受辱不屈的模样，哑声道：“好，我跪！”

说着，撩起衣摆就要跪下。

“萤儿！”

萧无萤倾下的身体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她也软软地倒在来人怀里，可怜巴巴的仰头看向萧无辞。

“苏晚舟，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