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的第七天，尸潮来了。

警报响起时，我正蹲在河边试图把最后一点洗发水搓出泡沫。

林月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打翻我的盆子。

「还洗？！丧尸都到三公里外了！」

我被拽着头发拖回基地，跌跌撞撞摔在地面上。

楚骁正对着地图咆哮，回头看见我，眼神里的厌恶要钉死我。

「哟，我们的吉祥物终于舍得从河边回来了？」

他走过来，军靴停在我眼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我攥着湿漉漉的衣角，小声说：「我，我可以去医疗站帮忙......」

「用你那点微末的治疗术？」

楚骁嗤笑：「知道这次尸潮规模多大吗？五千！至少三只变异体！你那点量，够救谁的？」

林月在一旁弱弱补充：「楚哥，苏云妹妹也是好心......要不让她去后勤组煮饭吧？」

「煮饭？」

楚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老子在前线拼命，她在后面煮饭？林月，你是不是也被她传染了圣母病？」

他弯腰，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将我提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扑面而来，我忍不住干呕。

「听着，」楚骁的脸几乎贴到我鼻尖，「周烬惯着你，我可不惯。」

「今天你要么拿起枪上围墙，要么——」

他拖着我往外走，一路穿过忙碌备战的人群。

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拦。

楚骁的战斗力是基地现在最需要的。

而我现在是他嘴里的累赘。

围墙高达八米，狂风裹挟着尸臭扑面而来。

我腿一软，楚骁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甩在垛口边。

「看清楚了。」

他扳过我的脸，强迫我向下看。

黑压压的尸潮正在蠕动。

最前排的丧尸已经进入五百米警戒线，灰败的眼球在晨光中泛起死白。

我的治疗光环一直在微弱运转。

这是我几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尸潮。

那些丧尸的动作，因为我的到来变得迟缓。

「它们在减速！」

我抓住楚骁的胳膊：「我的异能在生效！让我回去维持领域——」

「领域？」

楚骁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林月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

轻声细语：「苏云妹妹，楚哥是为了你好。」

「末世里谁都不能永远被保护，治疗师也要学会自保呀......」

「我不需要自保！」

我尖叫起来：「我需要干净的环境和平静的情绪！这是异能的先决条件！周烬知道——」

「别提周烬！」

楚骁暴喝：「他回不来了！侦察队昨晚失联，现在这里老子说了算！」

他一把夺过我始终攥在怀里的背包。

里面是我最后的奢侈品：半瓶纯净水，一包湿巾，还有周烬留下的怀表。

「还给我！」我扑上去。

楚骁单手举起背包，任由我在他钢铁般的手臂上抓挠。

然后他做了个让我血液凝固的动作。

手腕一翻，背包划过一道弧线，坠向围墙外的尸群。

「不！！」我哭着嘶吼。

怀表在空中翻开盖子，泛黄的合照在风里翻转。

那是我和周烬在旧世界最后一个晴天拍的。

「现在，」楚骁的声音冰冷地砸进我耳朵，「你最后一个念想也没了。」

他抓住我的后领，将我整个人提起，按在垛口边缘。

半个身子悬空，尸潮的恶臭灌满鼻腔。

「楚骁你疯了！」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是负责这段围墙的老兵赵伯。

「她是治愈系！杀了她对我们没好处——」

「好处？」

楚骁扭头，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老头，你知道为什么这波尸潮来得这么巧吗？就在周烬失联的第二天？」

他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甩在赵伯脸上。

那是我的异能体检报告复印件。

最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潦草但清晰：

【对象苏云，生命能量安抚型异能。】

【副作用：载体情绪剧烈波动可能导致辐射范围内丧尸行为异常，建议保持绝对稳定的供养环境。】

林月捡起报告，捂住嘴：「天啊！这意思是，苏云妹妹如果情绪失控，可能会引来丧尸？」

「不是引来。」

楚骁一字一句：「是刺激它们进化。」

他转回来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说怎么每次你在的时候丧尸都很奇怪，原来你不是吉祥物，你是定时炸弹啊。」

「不是的......」

我浑身发：「只要我稳定，它们就稳定......这是双刃剑，但我可以控制——」

「控制个屁！」楚骁猛地将我往外一推。

世界颠倒。

风声呼啸。

我在空中看见赵伯惊骇的脸。

看见林月迅速后退的脚步，看见楚骁冷漠地转身。

然后——

「砰！」

后背砸进尸群边缘的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