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陆江已经躺在医院，后脑勺还在疼。

苏晓梅不在，反倒是邻居张大姐提着鸡蛋站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对不起啊小陆，是我昨晚去你们院里借了个盆，想着早上再跟你们说一声，没成想走的时候忘了锁门，让疯狗跑了进去，还害得你和晓梅闹矛盾了，你看这闹得......”

陆江刚想开口，房门被打开。

苏晓梅站在门口。

慌乱、无措、尴尬、愧疚等情绪在她脸上依次闪过。

等张大姐走了她才小声道。

“不是你，你怎么也不否认？”

“昨晚我气昏头了，不该骂你，更不该对你动手，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这是她一贯的方式，做错事就撒个娇，道个歉，他就会反过来安慰她，替她擦去愧疚的泪水。

可这次陆江没有动。

他的眼底写满了漠然，“没事，赵磊受的伤更重，你还是先去照顾他吧。”

否认？

否认又有什么用。

她嘴上说不嫌弃他的病，可那句“你怎么不死在那间刑讯室”已经表明了她的心。

这些年，她早已经厌烦他的病，也厌烦他这个再也给不了她帮助的人。

所以不必否认，不必解释。

反正还有5天，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叫我应该去照顾赵磊？”

苏晓梅有些不悦，总觉得他在把她往外推。

可她看着他，突然觉得他遥远又陌生。

连续两日的不安与慌乱萦绕心头，

她不自觉的收起脾气，放软语调。

“我的意思是，你才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

话没说完就有人敲响房门。

赵磊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苏晓梅一走过去，他就亲昵的靠近了她。

“晓梅，如果我得狂犬病死了，你就要换搭档了，但你要答应我，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忘了我。”

“胡说八道！”

苏晓梅表面训斥，话语里却掩饰不住关心。

“你已经打过针了，不会生病的，你如果害怕，我再去找医生给你看看，等一下......”

她回头想征求陆江的意见。

可陆江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苏晓梅犹豫半秒钟，还是扶着赵磊离开了病房。

“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

她没来，陆江也没找她。

直到第二天下午，陆江听查房的护士说。

“你爱人让我跟你说一声，她给你准备了惊喜，待会就来看你。”

护士刚走，病房门就被人不客气的踢开。

赵磊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叠照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陆江的床上。

全是这半年来，他和苏晓梅在一起的合照。

有一起吃饭低声说话的照片，有活动上两人并肩的照片，也有他生病时苏晓梅在床边握着他手的照片。

“陆江，实话告诉你，这半年你不在，都是我陪着她，她过得很开心，要不是你还生着病，又是军人身份，她早就和你离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再拖着她，还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