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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灌进肺叶的滋味，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

但我没死。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我这十年的笑话还没看够，不想这么早让我谢幕。

被路过的渔船捞上来时，我像条死鱼一样躺在甲板上。

胃里的剧痛和肺部的灼烧感交织，我吐出一口带血的海水。

那一刻，我没哭。

我只是觉得，顾言洲，既然阎王爷不收我，那我们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三天后。

我穿着一件不仅甚至不合身，还沾着鱼腥味的旧外套，推开了市一院VIP病房的门。

门内，岁月静好。

顾言洲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粥，吹凉了送到江柔嘴边。

江柔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受了惊吓的样子。

“言洲哥，姐姐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她眼角挂着泪，嘴却张开，吞下了那勺粥。

顾言洲动作温柔，语气却森寒：“提那个贱人做什么？死有余辜。”

“可是......”

“没有可是。她死了正好，省得我动手。”

我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总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你杀父仇人。”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了勺子掉进碗里的清脆声响。

顾言洲猛地回头。

那一刻，他眼底的震惊、错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恐慌，都被我尽收眼底。

江柔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进了顾言洲怀里。

“鬼！鬼啊！”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那副见鬼的表情，才是我这几天见过最精彩的风景。

我迈步走进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妹妹这眼神不好啊，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我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还是说，你是做了亏心事，怕我化成厉鬼来索命？”

顾言洲终于反应过来。

他推开怀里的江柔，大步冲到我面前。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沈璃！”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抵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砖，胃部一阵痉挛，我疼得冷汗直冒。

但他看不见。

他只能看见我的“恶毒”。

“你没死？”

他咬牙切齿，手劲大得惊人。

“你竟然没死！”

我艰难地扯起嘴角，眼神凉薄：“顾总好像很失望？”

“你为了吓柔柔，为了博取同情，竟然敢玩假死这一套！”

顾言洲的逻辑，总是能感人至深。

在他眼里，我跳海是被逼无奈，还是绝地求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没死，那我就是在演戏。

我是在用命，去威胁他的心尖尖。

“顾言洲，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江柔割断绳子的时候，你在视频里没看见吗？”

“闭嘴！”

他暴怒地打断我。

“柔柔说了，是你逼她松手的！是你自己想跳下去陷害她！”

“你这个疯女人，为了让我愧疚，为了不离婚，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听笑了。

真的。

十年了，我爱了这个男人十年。

到头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疯子。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你就当我是在演戏吧。”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现在戏演完了，我累了，顾言洲，放手。”

“放手？”

顾言洲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沈璃，你把柔柔吓得心脏病发作，差点丢了半条命，现在你想走？”

“做梦！”

他猛地松开手，改为拽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就往外走。

“跟我去配型中心！”

我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胃里的翻江倒海让我差点吐出来。

“顾言洲，你疯了吗？”

“我没疯！柔柔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

他回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既然你没死，那就是老天爷留着你给柔柔赎罪的！”

“你的肾，今天必须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