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傅行舟已经躺在病房里。

温宁语守在床边，看见他醒来后轻轻松了口气，眼神略有躲闪：“你心脏病发作怎么不跟我说？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继续罚你的。”

傅行舟撑起身子，眼神中有几分不明显的冷笑，淡漠地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无所谓了。”

温宁语的脸色顿时僵住，她心中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再次汹涌而来。

“你在怪我对吗？”温宁语声音沙哑。

傅行舟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虚弱：“我说的是事实，你没有事的话就走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温宁语眉头紧锁：“傅行舟，你非要跟我闹？行，我找你还就有事。”

“你应该知道墨染是个小网红，这几天有个账号在网上恶意抹黑墨染行为不检点，还P图造谣他跟很多个女人同时有染，害他遭受了网暴。你开个直播，说明那些事都是你因为嫉妒墨染而故意抹黑的，我会再把你在学术发布会上下跪道歉的视频发出去，坐实你人品低劣，这样就能够彻底澄清墨染的名声。”

傅行舟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没有！你舍不得让顾墨染遭受网暴，所以就可以问心无愧地栽赃我，逼我成为他的替罪羊？”

温宁语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没有，但是你不站出来，墨染怎么办？傅行舟，你应该知道你没资格拒绝我。”

傅行舟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喘不过气来，胸腔涌上一阵荒谬的刺痛。

温宁语不在乎他。

不惜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博顾墨染一笑，不惜亲自充当砍下他头颅的刽子手，还要理直气壮地强迫他心甘情愿。

傅行舟苦涩地笑了。

苍白虚弱的笑容中，带着淡淡悲凉和自嘲。

“随便吧，我是真的无所谓了。”

助理很快就架好了设备，傅行舟脸色惨白，麻木地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用各种不堪的语言诋毁自己，

“我是傅行舟，是我嫉妒心作祟，是我性情人品卑劣不堪，我不要脸到极致，我不该造谣诋毁顾墨染，更不该恶意P图，给他泼脏水......我罪该万死。”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炸锅，各种污言秽语和辱骂疯狂滚动。

傅行舟脸色苍白地看着一句句谩骂，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厕所，剧烈地呕吐起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呕出来，他嗤笑地扶着墙壁站起身，看着身后的温宁语，

“你满意了吗？”

温宁语看着傅行舟已经吐到没有血色却依旧不肯服软，还多了冷漠和疏离的脸，原本泛起的心疼再次被那股无名火压住，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是为了弥补。

温宁语有意把各种各样的奢侈品送到傅行舟的面前，甚至还会附上几张她亲手写了情话的小卡片，但他始终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出院的那天，傅行舟被温宁语的车接到了寺庙。

他踏进烟火缭绕的前堂，跪在佛像前磕了几个头，又买了块往生牌。

其实温宁语怀过他的孩子。

但仅仅只是因为她害怕怀孕后会变丑，会害顾墨染变心，所以她就直接二话不说把孩子打掉了。

甚至没有征求过他的同意。

多可笑啊。

傅行舟刚上完香，温宁语就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有件事。”

香灰在傅行舟的手上烫出一个水泡，他知道，温宁语又有事情要逼他。

“自从我流产后，墨染总是睡不好，三天两头被鬼压床，方丈说是那个没出世孩子的魂魄在缠着墨染，要做一场法事把那孩子镇压的话，需要你放一碗血。”

傅行舟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温宁语那张冷淡却带着几分亏欠的脸，突然笑得讽刺。

“温宁语，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为了顾墨染，一向不信神佛，自诩唯物主义的温宁语竟也能理直气壮地做出这种会被天打雷劈的荒唐事！

她已经打掉了孩子，现在连魂魄都不肯放过。

他咬着唇，斩钉截铁，

“我不同意。”

温宁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看向身旁的保镖，冷声道，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