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李强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还是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李娇坐在后座，还在不停地抱怨。

“哥，这医院停车费老贵了，咱就在路边诊所看看得了。”

“嫂子也是，非要来大医院，是不是想坑我哥的钱？”

我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娇娇，你哥这脸要是治不好，以后工作丢了，谁养你？”

这句话戳中了李娇的死穴。

她立马闭嘴了，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哪有那么严重......”

李强坐在副驾驶，整个人都在抖。

他忍得太辛苦了。

那种痒，就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面钻，在啃食他的血肉。

他想抓，又不敢抓，只能用指甲狠狠地掐着大腿肉，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老婆，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李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别瞎想，可能就是严重的过敏。”

我安慰道，心里却在冷笑：绝症倒不至于，但这“绝症”般的痛苦，够你受一辈子的。

到了医院，挂了皮肤科的专家号。

诊室里，医生让李强摘下口罩。

当那张烂脸暴露在空气中时，连见多识广的老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怎么搞成这样才来？”

医生戴上手套，凑近仔细观察。

“这红斑、水泡、鳞屑......还有这典型的环形皮损......”

医生用棉签刮了一点皮屑，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等待结果的时候，李强紧张得直冒冷汗。

“医生，我是不是中毒了？”

医生没理他，看着显微镜，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医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强。

“你这是典型的体癣，而且是真菌感染非常严重的那种。”

“体癣？”李强愣住了，“那不是身上长的吗？怎么会长在脸上？”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通常是脚气传染的。真菌这东西，生命力很顽强。”

“你最近是不是用手摸了脚，没洗手就摸脸？或者......”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人。

“或者是用了脚气患者的毛巾、洗脸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诊室里炸响。

李强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几天的一幕幕。

每天早上洗脸时那条湿漉漉的深蓝色毛巾。

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还有......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站在身后的李娇。

李娇正扣着脚趾头，听到医生的话，也是一脸懵逼。

“看我干啥？我又没脚气！”

她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

但我眼尖，一把掀开了她长裙的下摆。

那双穿着凉鞋的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脚后跟开裂，脚趾缝里全是白色的死皮和溃烂的红肉，甚至还有几个灰指甲。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重度脚气！

医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嫌恶：“这就对了。这么严重的足癣，传染性极强。”

“你这脸，就是被这脚气给传染的！”

李强的脸（虽然已经烂得看不出表情）瞬间扭曲了。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李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娇......”

李娇慌了，连忙摆手：“哥！不是我！我没有！我都没碰过你的脸！”

“你是没碰他的脸。”

我适时地插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用了他的毛巾擦脚。”

“什么？！”李强猛地转头看向我。

“那天我看见了。”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段早已准备好的视频（虽然不是那天拍的，但后来我特意装了监控拍到了她再次作案的画面）。

视频里，李娇正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的毛巾，卖力地搓着她的烂脚。

搓完后，她还把毛巾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随手挂回了李强的架子上。

视频播放完，诊室里一片死寂。

李强看着视频，感觉自己的脸更痒了，胃里更是一阵阵翻涌。

他每天早上，都在用这条擦过烂脚、沾满真菌和脓水的毛巾，用力地、深层地清洁着自己的脸庞。

他甚至还觉得那毛巾“吸水好”、“够厚实”。

“呕——！”

李强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