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来接我的不是婚车。

而是巡逻车。

因为酒驾逃逸，致人死亡。

妈妈红着眼圈哽咽，“小鸢，秋秋不是故意的，她是养女，她能依靠的只有我们了，如果被关进去她会死的，你不一样，不管坐多少年牢，你都是程家真千金，不会有人敢说闲话的。”

爸爸语气淡漠，“你被拐进山村的这十八年，都是秋秋陪着我们帮你尽孝，你替她坐牢是在报恩，做人不能太自私。”

跟着巡逻车一起来的周景越长叹了口气，

“小鸢，只是换个地方生活几年，你比秋秋坚强，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的，等你出来，我们再举行婚礼。”

我缓缓脱下头纱，没有哭闹。

“我可以进去，但我出来那天，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几人连连点头，“没问题，不管你要车要房还是奢侈品，我们都答应。”

我垂眸笑了，平静地上了巡逻车。

他们不知道。

恩债两消，我要的，是和他们永无关系。

六年后。

我提着一个褪色的灰布包从监狱出来。

黑色的迈巴赫早早就停在路边等着。

下来的却不是周景越。

他的助理冷冰冰地开口，“少夫人孕吐严重，周总正陪着抽不开身，没空亲自过来。”

少夫人？孕吐？

我的感官因为长久的折磨变的格外迟钝。

许久才反应过来，哑声问道，“少夫人是谁？”

“自然是程家千金，程秋秋，只有像秋秋小姐那样清清白白，知书达理的大家千金才配的起周氏集团少夫人的身份。”

所以，

我顶替程秋秋坐牢的这六年。

他们不仅结婚了。

就连孩子都有了。

想起六年前在法院，法槌落下宣判我有期徒刑六年那刻，周景越拉着我带着手铐的手，

红着眼再三保证，“小鸢，你相信我，我爱的人是你，等你出来，我一定给你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我垂下眸光，无声笑了。

笑自己天真，

也笑自己爱过他的那廉价的三年。

上了车，周景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小鸢，你先找个地方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再回来，秋秋现在怀着孕，不能沾染晦气的脏东西。”

我盯着那一行字，指尖冷到发麻。

不是问候，不是关心。

只是晦气东西。

许是见我久久没有回复，消息又跟了一条，

“我和秋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会儿不要无理取闹伤害她。”

周景越早就不记得，

被程家找回的这三年，

不被偏爱，被伤害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我颤抖着手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视线落在斑驳的车窗上，憔悴又沧桑的自己。

早就麻木的心，控制不住地泛起细密的疼痛。

车辆一路抵达程家。

刚下车，一盆黑狗血迎头泼了过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腥臭的液体从头挂到脚。

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程秋秋一脸无辜地眨着眼，

“姐姐，这是最纯正的黑狗血，去晦气可灵了，今天湿一湿，霉运就不会带进家里来了，我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不会生气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