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的场悄然铺开，半径不足一丈，刚好罩住功德池底。

这不是威压，也不是杀气，是种让人莫名想放松、想叹气，觉得所有争斗都索然无味的疲惫感。

刘师兄首当其冲，忽然觉得手里的剑沉得要命，指着人站着都累，为了一百多万灵石这般喊打喊杀，好像真挺没意思。

身后两个跟班不约而同打个哈欠，眼神涣散，连抬手的劲儿都少了。

“领域雏形生成！”晓知的声音带着罕见波动，在叶摆烂脑海里响起，“暂命名心安理得领域，效果是微弱干扰范围内目标的内卷驱动力，放大他们的疲惫和自我怀疑。宿主稳住！”

叶摆烂自然察觉到了。

这领域很弱，范围极小，也就让人提不起劲。

可对这些靠焦虑、压力、争强好胜撑着的内卷修士来说，这点没干劲，就像往精密齿轮里撒了把细沙。

刘师兄的剑，缓缓往下垂了些。

他看着池底的叶摆烂，看着发光的地面，又看看哈欠连天的跟班，心里犯难：硬来？总觉得不对劲；就这么走？回去没法交差。

叶摆烂瞅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脸上笑容更诚挚：“刘师兄，修行本就不易，何苦互相为难。今日你们先回，就说我叶不凡正在闭关筹灵石，三日......不，十日，十日必给说法。

这功德池的异象你也见了，我佛系宗未必没有翻身之日，日后说不定还念着今日的情分呢，是不？”

话说得含糊，却给足了台阶和借口，还捎带了点渺茫指望。

刘师兄脸色几番变幻，最后重重一哼，收剑归鞘：“叶不凡！记住你说的话！十日！十日后见不着灵石......”狠话没说完，对上叶摆烂笑眯眯毫无惧色的脸，竟觉得底气不足，干脆一挥袖，“我们走！”

说罢转身御剑而起，背影竟有些仓促。两个跟班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三道灰影来得汹汹，去得匆匆，只剩个迷茫又底气不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直到风声重新裹住山头，叶摆烂腿一软，径直坐倒在池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气，心脏后知后觉狂跳---方才镇定自若侃侃而谈，全是硬撑。但凡刘师兄心志再坚一分，或不管不顾动手，他此刻已是个死人。

“危机暂时解除。”晓知的光球飘过来，光芒都黯淡了些，“对方离去时内卷驱动力降了约18%，疲惫和困惑指数涨了不少。你这躺平干扰的法子，算是初步管用了。”

“管用？”叶摆烂苦笑，“差点就不管用了。”

他低头看手，内视丹田。炼气三层的壁垒已然消失，灵力虽不算雄厚，却比之前充盈凝实太多，运转起来带着股懒洋洋的韧性。

光屏信息实时更新：

【宿主：叶摆烂】

境界：炼气四层（初入）

功德值：62

核心功法：《双标佛系诀》第一层（契合度：51%）

解锁特效：

1.躺平聚灵（效率小幅提升）

2.心安理得领域雏形（微弱精神干扰）

3.灵力感知（可模糊察觉他人灵力运行破绽）

“这就炼气四层了？”叶摆烂有些恍惚。躺了一刻钟，跟人怼了几句话，居然就突破了？

“这是生命威胁和灵韵共鸣凑一块儿的应激式突破，没法复制，根基还不稳。”晓知解释，“接下来三日，最好每日在功德池躺够四小时，把修为稳住。”

叶摆烂点头，挣扎着想起身，浑身却酸软无力---高度紧张后骤然松弛的脱力。

他索性又躺回去，望着天边夕阳西斜，给灰云镀上黯淡金边。

荒草、破殿、缺笔画的匾额、晃悠悠的零食铺木牌，依旧破败，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多了点说不清的生息。

“晓知。”

“在。”

“我那三个奇葩弟子，这会儿在哪儿呢？”叶摆烂忽然想起原主记忆。

宗门明明还有三个弟子，闹这么大动静竟全程没露面。

“扫描完毕。”晓知应声，“弟子沈卷卷，身份卧底，此刻在后山废弃丹房，正忙着烧《卧底日记》和《摸鱼心得》，情绪是焦虑里掺着点兴奋；弟子苏饭饭，妥妥吃货，在苏记零食铺里折腾，想用野果和剩灵米做突破筑基失败安慰零食，忙着呢还挺开心；弟子多肉妖，天生社恐，躲在功德池东边三百步的乱石堆下，把自己全埋进土里，就露两片叶子光合作用，情绪是极度恐惧，一门心思装普通野草。”

叶摆烂：“......”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奇葩。

他躺在渐渐降温的池底，轻轻笑了：“一百万灵石，十个十日也还不清啊。”低声呢喃里，倒没了起初的绝望，“看来这佛系宗主，还得继续当下去，而且得换个法子当。”

比如好好琢磨这反卷功德系统，比如找找那三个奇葩弟子看看底细，再比如弄明白这功德池底下，除了垃圾和裂缝，还藏着什么秘密。

远山融进暮色，佛系宗破败的轮廓在最后一缕天光里，看着孤孤单单，却又透着股微弱却不肯断的生机。

叶摆烂闭上眼，疲惫潮水般涌来。

可这一次，疲惫里不再只有绝望，还有点沉甸甸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