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秦记米铺后仓。

虞惜正与掌柜一同清点新到的米粮，忽听前头铺面传来一阵嘈杂。她本不欲理会，却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威仪。

她手中动作一顿，低声问掌柜：“前头是什么人？”

掌柜探头望了望，脸色微变：“是誉王殿下，前几日来过的那位。”

虞惜心中一动。

那日虽未正面相见，但这位王爷的气度，她却是记得的。

“我去瞧瞧。”她放下账册，缓步走向通往前铺的帘门，悄悄掀起一角。

只见铺中站着四五人，为首的正是那日所见的玄袍男子。

他今日未着王服，只一身寻常锦袍，但腰间那块羊脂玉佩，依然昭示着不凡身份。

秦束正躬身站在他面前，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

“......这批江南新米，本是户部为宫中采买所备，”秦束解释道，“殿下若要，需得等下一批。”

李承松微微颔首，目光却扫过铺中陈设，最后落在柜台后那排青瓷米缸上：“无妨。本王也只是路过，见铺中热闹，进来看看。”

他说着，随手抓起一把缸中的米，细细察看成色。

虞惜正要放下帘子，却听李承松忽然问道：“听闻秦记近日与如意楼合开了粥棚，生意极好？”

秦束忙道：“殿下消息灵通。不过是些小生意，上不得台面。”

“小生意？”李承松轻笑一声，将手中米粒撒回缸中，“能引得国公爷连去三日，想来不是寻常粥食。”

他转过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帘门方向。

虞惜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做生意，讲究个‘诚’字。”李承松缓步走向门口，忽然驻足，“秦老板是明白人，当知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说罢，也不等秦束回应，径自出了铺门。

待人走远，秦束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后仓，见虞惜站在帘后，苦笑道：“你都听见了？”

虞惜放下帘子，走回仓中：“这位誉王，似乎话里有话。”

“他在朝中素来眼明心亮，”秦束压低声音，“你那粥棚的生意，怕是瞒不过他。”

“无妨。”虞惜神色平静，“我做的是正经买卖，一不偷二不抢，便是王爷问起，也有说法。”

秦束看着她这副镇定模样，心中既钦佩又担忧。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誉王府的订单......你真要接？”

“接。”虞惜斩钉截铁，“太后的寿礼，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若被人认出......”

“所以要用‘蜀地大师’的名号。”虞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秦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秦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