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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被我妈杀了。
就为她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她骂我“贱种”,扇我耳光,
最后亲手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头骨撞碎在台阶上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死后,我绑定了快穿系统。
别人攒积分是为了逆天改命,我只想买一次“私人定制”。
——重生为我妈最怕的人,我的奶奶。
看着张玲玉扬手要打那个刚回家、怯生生的“我”,
我拄着拐杖走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张玲玉,”
苍老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滚出来,“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1.
再睁眼,我正被她搀着胳膊。
“妈,您慢点走。”
她声音温顺,扶着我往客厅去。
然后,我就看见了十八岁的我自己——林真。
她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低头站在沙发边上,手指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
张玲玉一松开我,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声音陡然拔高:
“站都没个站相!林真,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见到奶奶不知道问好?”
林真肩膀剧烈一颤,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哑巴了?”
张玲玉伸手就戳她额头,“果然是穷沟沟里爬出来的贱种,一身穷酸味,洗都洗不掉!”
“说!双双那条钻石项链是不是你偷的?昨天就你进过她房间!”
林真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却倔强地憋着眼泪:
“我没偷。”
“还嘴硬!”张玲玉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啪!”
我抬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张玲玉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张玲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妈......您打我?就为了这个野丫头?”
“打的就是你。”
我声音沙哑缓慢,却字字砸地,“林真身上流的是林家的血。”
“你骂她贱种,是把我们林家祖宗都骂进去了?”
“扑通”一声。
那个顶替我,在这个家享了十八年福的假千金林双,竟挺挺地跪了下来。
眼泪跟断了线似的从她漂亮的脸蛋上滚落:
“奶奶,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项链丢了的事告诉妈妈,妈妈也是太着急了,才会误会姐姐......”
“姐姐刚回家,还不熟悉家里,是我没照顾好姐姐......”
她哭得肩膀轻颤,我见犹怜。
张玲玉立刻心疼地去扶她:
“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转向林真时,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你看看双双多懂事!再看看你——”
“回家才几天,就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我真是后悔......”
“后悔什么?”
我打断她,拐杖轻轻点地,“后悔把她生下来,还是后悔把她找回来?”
张玲玉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就该跪。”
我拄着拐,一步步走到主位的黄花梨木椅前坐下,浑浊的目光落在林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项链,是你自己塞进林真包里的。我说得对吧?”
林双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却强撑着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没有......奶奶,您怎么能这样想我?”
“我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八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张玲玉立刻搂住她,眼里全是心疼:
“妈!双双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什么品性您不清楚?您宁可相信一个刚回来几天的......”
“那就报警吧。”
我转向静立一旁的管家,“老陈,打电话。”
“顺便联系鉴定中心,我要知道那条钻石项链上,到底沾没沾林真的指纹。”
空气彻底凝固。
林双的睫毛剧烈颤抖,张玲玉慌忙把她护在身后:
“妈!家丑不可外扬!”
“为了一个刚认回来的丫头,您连林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吗?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林家的脸面,”我盯着她,缓缓道,“从来不是靠冤枉自家骨肉撑起来的。”
“还是说,你怕查出来的结果,让你拼命护着的这个人,下不来台?”
张玲玉哽住,脸色难看得吓人。
她看向林真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警察来得很快,取证,拍照,戴着手套将项链装入证物袋。
林双全程缩在张玲玉怀里,小声啜泣。
林真始终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鉴定结果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老宅。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项链上没有林真的指纹。反而在搭扣内侧隐蔽处,检出一处极淡的油脂印记。
成分和林双常用的那款昂贵护手霜,完全吻合。
真相大白。
张玲玉搂着哭到脱力的林双,沉默了足有几分钟,才干涩地开口:
“双双......她也是害怕。”
“怕失去这个家,失去我......她只是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
“妈,她还小,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那一刻,我看见林双从张玲玉肩头抬起脸,飞快地瞥了林真一眼。
那眼神里哪有半点愧疚?
只有冰冷的、淬毒的挑衅。
仿佛在说:看,就算证据甩在脸上,妈妈护着的,还是我。
林真看见了。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然后缓缓地、认命般地,垂下了头。
2.
那天晚上,我把张玲玉叫进了书房。
她站在我面前,不再像白天那样激动,却依旧别着脸,不肯看我。
“林真是你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亲女儿。”
我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就这么恨她?”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挪了位置,才轻声开口:
“她不像我,也不像她爸。”
“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倔劲,冷冰冰的,让人看了心里就不舒服。”
“还有呢?”
“她回来以后,这个家就没安宁过。”
“双双那么懂事,那么贴心,现在却变得小心翼翼,整天担惊受怕......”
“昨天夜里,她还抱着我哭,问我是不是有了姐姐,就不再爱她了,不要她了......”
“你只看得见林双的‘懂事’,却看不见林真深夜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不安。”
我打断她,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你恨的不是她。是她身上那像极了我年轻时的脾气。对吗?”
张玲玉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我知道,我猜对了。
她曾是我父亲心中白月光的替身,出身普通,当年入不了我奶奶的眼。
父亲执意要娶,奶奶便将对那白月光的怨气与严苛,全数倾泻在她身上。
礼仪、谈吐、穿着、举止......无一不挑剔,无一不苛责。
她怕奶奶,也恨奶奶。
而我——林真,却偏偏越长越像奶奶。
不止是眉眼轮廓,更是骨子里那份不肯低头的脾气。
所以她厌恶我,仿佛厌恶那个让她做了半辈子噩梦的、威严冷漠的影子。
“从今天起,林真搬去二楼南面那间套房。”
我起身,不再看她,“她该有的,一样都不准少。”
“家教、衣服、首饰、零用,全部按林双的标准来。”
“妈!”
她声音发颤,“您这是要逼死双双吗?那孩子心思重,敏感得很,您这样偏心,让她怎么想?”
“她还怎么在这个家待下去?”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是在教你,怎么当一个真正的母亲。”
林真搬进了二楼南向的套房。
房间宽敞明亮,带着一个大露台,阳光能洒满一整片地板。
她有了塞满衣柜的新衣,有了顶尖学府请来的家庭教师,有了属于自己的、摆满精装书籍的书桌和梳妆台。
可她依然怯生生的,像只曾被暴雨打折过翅膀的雏鸟,轻易不敢鸣叫,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那天,我让陈伯把我暖房里最好的一盆栀子花,搬去了她的露台。
这花是奶奶一直以来的最爱。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见她蹲在露台上,正拿着喷壶,笨拙又无比小心地,给那盆栀子花浇水。
阳光下,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林真,上辈子,没人好好爱你。
这辈子,奶奶来爱你。
我们,好好爱自己。
为了让林真正式在圈子里亮相,我决定为她举办一场隆重的认亲宴。
消息刚放出去,我就看见林双抱着一摞最新的时尚杂志,敲响了林真的房门。
没过多久,林真拿着其中几本,来书房找我。
她翻到做了标记一页,手指小心地点了点上面那套缀满羽毛和亮片的礼服,声音细得像蚊子:
“奶奶,这套......您看行吗?”
我瞥了一眼。
华丽浮夸,穿上活像只急着开屏炫耀的孔雀,和林真身上那种安静的清冷感,格格不入。
“去叫你妈一起来‘参谋参谋’。”
我边说边合上杂志。
张玲玉来了,扫了眼杂志,语气敷衍:
“挺好,年轻人就该穿鲜艳点。”
我心里沉了沉。
看来,那晚的敲打没起什么作用。
她依旧不在意,所以才不管林真是否会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林双站在一旁,语气体贴又亲昵地开口:
“姐姐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吗?这可是米兰时装周刚发布的新款,好多名媛都预订了呢。”
“不、不是......”林真无措地攥紧衣角。
“我累了,你们定吧。”
我闭上眼,挥了挥手。
起身离开时,我用余光清晰地看见林双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3.
认亲宴当晚,林真穿着那套“米兰最新款”,坐在化妆间里。
请来的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
我从镜子里看见,那手法潦草又敷衍:
粉底厚重得像面具,眼影用了俗气的亮紫,唇膏更是选了个老气横秋的暗红色。
“停。”我开口。
化妆师举着刷子的手,僵在半空。
“林真是林家正牌的大小姐,今晚的主角。”
我走到她身后,透过镜面,直视化妆师闪烁的眼神。
“她要是今晚出了半分差错,丢的是整个林氏家族的脸面。这后果,你掂量清楚。”
化妆师脸色一白,连忙赔着笑,动作轻柔又迅速地给林真卸妆、洁面、重新护肤上妆。
一个小时后,林真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镜中的女孩眉眼如画,妆容清雅妥帖,唇上是温柔的豆沙色,衬得她肌肤如雪。
“礼服呢?”
我朝门口问了一声。
陈伯推着一个衣架进来。
上面挂着一件月白色的高定礼服,真丝材质,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款式简约优雅,剪裁精良,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礼服胸前的胸针——
那是一枚翡翠胸针,通体碧绿,水头极足,雕成凤凰展翅的形状。
凤凰眼睛镶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光下灼灼生辉。
是奶奶当年嫁入林家时,太婆婆亲手传下来的。
它代表的,是林家长媳的地位与权力。
林真换上礼服,戴上胸针,从更衣室走出来时,连见惯世面的陈伯都怔了一瞬。
“大小姐......”他轻声叹道,“很像年轻时的老夫人。”
当林真挽着我的手出现在宴会厅时,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那就是刚找回来的大小姐?气质真好......”
“那胸针......是林老夫人的那只凤祥吧?传给她了?”
“看来林家是认准这位正牌千金了......”
更惊呆的是林双。
她站在张玲玉身边,身上穿着香奈儿当季高定,原本也是光彩照人。
可此刻,她手里的香槟杯微微倾斜,酒液差点洒出来。
她看着林真,看着那枚翡翠胸针。
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是翻涌的嫉妒,最后沉淀成冰冷的恨意。
我知道,林双绝不会就此安分。
果然——
4.
林真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之前更是滴酒不沾。
林双端着一杯粉色的果酒走过来,笑容无懈可击:
“姐姐,这是桃子味的果酒,度数很低,像果汁一样,你尝尝?就当庆祝你回家。”
我知道,这是一杯“特调果酒”,她想让林真当众醉酒出丑。
殊不知——
我早让陈伯暗中打点过。
今晚所有递给林真的饮品,无论是谁给的,都必须经过我们的人暗中检查,必要时直接替换。
一位训练有素的侍者不动声色地靠近。
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将林双递给林真的那杯“特调果酒”,换成了一杯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真正的鲜榨桃子果汁。
而林双手中的那杯,我让人额外加了点“料”。
足够让她在半小时后,情绪“高涨”,口吐真言。
半小时后,药效开始发作。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她一把夺过主持人的话筒,指着我身边的林真,用尽力气大喊: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我才是林家大小姐!我才是!”
全场哗然。
张玲玉第一时间冲过去,想要拉住她,却被林双一把推开。
“妈!你看她!她抢了我的房间,我的衣服,现在连奶奶都要抢!”
林双哭喊着,状若疯癫。
“我恨她!我恨她!这个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她就不该回来!”
张玲玉脸色惨白,她猛地转向林真,眼里喷火:“你对双双做了什么?!”
“我没有......”林真茫然地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敢狡辩!”张玲玉扬手,一耳光狠狠打在林真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
林真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却咬着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报警吧。”我缓缓开口,声音穿过整个大厅。
张玲玉猛地转头:“妈!这是家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怎么能报警让外人看笑话——”
“刚才林双递给林真的那杯酒,我让人留了样本。”
“既然你说林真下了药,那就让警察查查,那杯酒里到底有什么。”
林双的酒醒了一半,脸色煞白如鬼:
“不......不要报警......妈,我错了,我胡说的......”
“晚了。”我看着赶到的警察和鉴定人员,“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查。”
酒里检测到致幻类药物成分。
服务生作证,林双曾私下找他,塞给他一个厚信封。
要他务必把那杯特调果酒递给林真,“让新来的大小姐出出洋相”。
她能找人陷害林真,我也能让证人说出真相。
只不过,我的“真相”才是真的。
林双下药害人,证据确凿。
可张玲玉的第一反应,仍是护住瑟瑟发抖的林双,然后指着林真质问:
“你到底对双双做了什么?她平时那么乖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是不是你逼她的?是不是你让她觉得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她的逻辑如此扭曲,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在林真和林双之间,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双不能受委屈,重要的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不能有污点。
而林真,永远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从今天起,”我看着张玲玉,一字一句地说,“林真跟我住。她的教育、生活,一切由我负责。”
“你不用再过问。”
“至于林双——”
我的目光扫过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女孩。
“再有一次,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