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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遇见谢时安那年,我19岁,还在舞蹈学院上学。
那是元旦晚会,我有一支独舞。
演出前,我在昏暗拥挤的后台穿梭,怀里抱着沉重的裙摆,急着去候场。
转角处,我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抱歉!”我们同时开口。
我抬头,撞进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里。
是个陌生的高个子男生,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气质干净,和后台弥漫的髮胶、脂粉味格格不入。
“没关系,是我走得太急了。”他后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摇摇头,正要离开。
“等等!”他蹲下身,从散落一地的道具和杂物中,捡起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那是我戴了很多年的手链,接口有些松了。
“谢谢。”我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微微发烫。
“不客气。你要上台表演吗?”他问,目光落在我脸上精致的舞台妆和盘起的发髻上。
“嗯,下一个节目就是我。”我看了眼时间,匆匆点头,“我得走了。”
跑出几步,我鬼使神差地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这边,手里似乎还捏着刚才捡手链时沾到的一点亮片。
那晚的演出很成功。
追光灯下,我旋转、跳跃,试图用身体去够那束虚无的光。
掌声雷动时,我鞠躬谢幕,起身时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坐在那里,用力地鼓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河。
散场后,他在后台出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跳得真好,”他说,耳朵有点红,“我叫谢时安,隔壁理工大的,是来找朋友的,他负责灯光,呃、这水给你喝。”
后来我们渐渐熟悉,顺其自然走到了一起。
我练舞到深夜,他就在练功房外的长椅上等我,然后牵着我手,去吃校门口那家总是很晚才打烊的馄饨。
他知道我父母在我初中时离婚,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对我这个拖油瓶,除了按时打来不算丰厚的生活费,几乎不闻不问。
过年时,我不是在空荡荡的学校宿舍,就是在某个亲戚家充当尴尬的客人。
“又溪,”有一次,他把我冰凉的手紧紧包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会更加努力的赚钱,我想给你一个家,只属于我和你的家。”
那一刻,我看着他眼中笃定的光,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拼命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回握他的手。
那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郑重地许诺,要给我一个“家”。??
他的父母起初并不太赞同。
他们是双职工,观念务实,觉得儿子相貌能力都不差,应该找个对他事业更有助力的。
而我,一个跳舞的,家庭关系复杂,在他们看来,实在算不上“良配”。
“阿姨,叔叔,我会对时安好的。”我去他家吃饭时,总是坐得笔直,笑容乖巧,抢着洗碗,努力扮演一个懂事得体的未来儿媳。
可我能感觉到那笑容下的审视和衡量,但谢时安总是坚定地挡在我前面。
“是我要娶又溪,她跳舞这么好,以后就是大舞蹈家,是我高攀了。”
最终,他们拗不过儿子。
他原本打算毕业就和我结婚,但我也想拼一下事业,于是刚毕业那几年,我拼命跳舞,终于成为了最年轻的首席。
然后我们结婚了,他父母也出席了婚礼,礼节周到,但笑容里的疏离,我能读懂。
不过我不在乎,我有谢时安就够了。
我们有彼此,有那个他许诺的、属于我们的小家,就够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憧憬的未来,那么快就幻灭了。
车祸之后,我失去了双腿,失去了工作。
他父母来看过我一次,在医院,面对我残缺的身体和崩溃的情绪,叹息着离开。
此后,便很少过问。
而谢时安则更努力地工作,更小心地照顾我,
独自扛着来自我,来自生活,或许也来自他家庭的所有压力。
直到,他也被压垮,
直到,陈月晗出现。
所以我不该怨他,也不该恨他。
这三年他确实仁至义尽了。
我看向甲板上并肩而立的两人,陈月晗正指着远处灯塔,笑着对谢时安说着什么,谢时安侧耳倾听。
陈月晗的父亲是公司老板,能给他事业助力,
她家庭完整,性格明媚,能给他情感慰藉。
所以,谢时安,
你要是先遇到的是陈月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