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御花园的湖面平静得可怕。

萧景珩在柳翩翩的寝宫歇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全是姜岁岁最后那个笑容。

凄凉，决绝，又带着一丝解脱。

“皇上，您怎么了？”

柳翩翩睡眼惺忪地凑过来，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萧景珩烦躁地推开她，坐起身来。

“朕去御书房批折子。”

柳翩翩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却柔顺地起身为他披衣。

“皇上是担心姐姐吗？臣妾陪您去看看吧。”

“朕会担心她？”

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连连。

“朕是怕她死不透，脏了朕的御花园！”

两人带着仪仗浩浩荡荡来到湖边。

天已经蒙蒙亮了。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早已没有了任何波澜。

李公公守了一夜，眉毛上都结了霜。

见到萧景珩，他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冻硬的土地上。

“皇上......没动静了。”

“整整一夜，废后娘娘......没上来。”

萧景珩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死死盯着那片平静的湖水，脸色铁青。

“没上来？不可能！”

“她那么惜命，怎么可能真的寻死！”

“一定是躲在哪个芦苇荡里了！或者是趁乱游到了对岸！”

柳翩翩挽着他的手臂，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皇上，这湖水这么冷，就算是水性再好的人，泡了一夜也......”

“你闭嘴！”

萧景珩突然暴怒，一把甩开柳翩翩。

柳翩翩踉跄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萧景珩指着湖面，额角青筋暴起，对着侍卫怒吼：

“给朕搜！把这御花园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姜岁岁，你给朕滚出来！”

“你以为躲起来朕就会原谅你吗？你害死了朕的太子，朕还没治你的罪！”

“你若是现在滚出来磕头认错，朕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枯荷。

没有回应。

那个无论他怎么冷落、怎么羞辱，都会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彻底消失了。

萧景珩的心脏猛地缩紧，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瞬间袭遍全身。

不，不会的。

姜岁岁怎么舍得死？

她爱了他十年，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皇上......”

柳翩翩小心翼翼地凑上来，眼眶红红的。

“姐姐若是真的去了，那也是她的命......”

“只是可惜了太子殿下，那么小，就被姐姐带走了......”

提到太子，萧景珩眼中的恐慌瞬间被怒火取代。

是啊，她害死了太子！

那个毒妇，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着他的儿子陪葬！

“传朕旨意！”

萧景珩咬牙切齿，声音冷酷得像这冬日的寒风。

“废后姜氏，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即刻起，剥夺其姜氏一族所有封号，全族流放宁古塔！”

“她既然喜欢躲，那就让她躲一辈子！朕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