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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三那年,我和池叙被困在故障的电梯里整整五个小时。
我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在黑暗中几乎窒息。
池叙紧紧握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在我手心敲三下。
他说:“阿浔,只要你怕了,我就敲三下。这代表我在,别怕。”
从那以后,这成了我们之间隐秘的求救信号。
可是,池叙失忆了。
一个失忆的人,怎么会记得?
我心里一阵恍惚,紧接着拍卖环节开始了。
池叙的那幅《山中岁月》被作为压轴拍品推了出来。
画上是一座静谧的小木屋,屋前坐着一个女孩在喂鸡,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
那是他和许青的三年。
“池先生,”前排一位收藏家好奇地发问,“这幅画的光影处理非常温柔,请问创作时的心境是怎样的?”
池叙握着话筒,目光温柔地落在许青身上。
“那时候我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世界一片空白。”
“是青青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在院子里喂鸡的时候,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我余生想要守护的岁月静好。”
“这幅画,画的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救赎。”
全场掌声雷动。
许青感动得眼泪汪汪,当着所有人的面,扑进池叙怀里。
“阿叙,我也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两人在聚光灯下紧紧相拥。
我站在阴影里,心碎成了千万片。
救赎?爱人?那我是什么?
“阿浔,别看了。”宋柯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掌心温热,“我们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
突然,宴会厅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僵在原地,幽闭恐惧症几乎是生理性地发作,喉咙像被扼住,无法呼吸。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大三那年的故障电梯里。
那时候,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我。
“阿浔,别怕。”
“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如果害怕,我就敲三下。”
不仅敲在了我的手心,也敲在了我的心上。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穿过慌乱的人群,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掌带着我熟悉了七年的茧子。
紧接着,他的指尖在我颤抖的手心,轻轻地敲了三下。
“阿浔,别怕。”
“我在。”
现实与回忆在这一刻重叠。
黑暗中,我听到了池叙急促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那根本不是什么失忆后的陌生人。
那是我的池叙。
是那个曾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池叙。
“阿叙?阿叙你在哪儿?我好怕!”
不远处传来许青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池叙的身体一下变得僵硬。
滋——
备用电源启动。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当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我怔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池叙交握的手上。
池叙方才如梦初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池叙的温度。
烫得我心口发疼,疼得我想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池叙,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