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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舔狗
“怎么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盛清月猛地转过身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貌美残疾。
这人谁啊?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当她疑惑之际,男人已被侍卫推进了殿内,他指尖轻扶着轮沿,微垂着眼,未语先抬手抚胸轻咳。
哦豁,还是个病秧子。
盛清月撇撇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咳成这样,别是有什么传染病。
“皇兄。”男人坐在轮椅上,朝着时雍微微颔首。
他喊狗暴君皇兄?
盛清月眼中的嫌弃如奶油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原来他就是那个为了救女主残了双腿,还被女主嫌弃,最后连命都丢了的悲催舔狗谢霁川啊!
不过,原剧情里,这一段没有他的戏份吧?难道是因为她穿书自救,导致剧情走向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谢霁川也是个早死的短命鬼。
时雍眼神锐利,“你不在府中好好养病,这么晚了入宫做什么?”
“偶然得了个稀罕物,原想入宫献给皇兄,”谢霁川话锋一转,“没料到今夜大家都聚在这栖云宫里。”
“不过,臣弟方才发现栖云宫外有道身影鬼鬼祟祟,担心此人想对皇兄图谋不轨,便擅作主张将人抓了起来。”
话毕,谢霁川便命侍卫将那人押到了殿前台阶下。
更深露重,殿门大开,寝殿内的烛火被一阵穿堂风吹得明明灭灭。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外头——男人着巡卫装束,利落剽悍,剑眉星目。
虎背蜂腰螳螂腿。这就是云嫔的相好吗?盛清月心下感慨,这死丫头平时吃得真不赖。
谢霁川抬手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支极为华丽的簪子,递到了时雍面前,语气温吞:“这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想来,是个贼。”
故意拉长的尾音和意味深长的眼神,最是引人遐想。
既然有人给她推波助澜,戏台子都搭好只等她上场了,盛清月也只好压下想要重来一遍的念头,硬着头皮看这一次剧情能走到哪。
大不了试错再被死暴君杀一次,反正她能读档重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看过不少宫斗剧的盛清月,在领会到谢霁川的用意后,当即身子一软倒地,并顺势捂住了嘴,演技浮夸:“这人莫不是想等宴席散了,来给云嫔娘娘庆贺生辰!”
“仅凭一支簪子,能证明得了什么?这宫中哪一日没有刁奴偷盗?你这贱人,张口就往本宫头上泼脏水,谁知此人是不是受你指使,来污蔑本宫清白!”傅云姝脸色涨红,指尖紧攥着床沿,显然气得不轻。
若不是有时雍挡在中间,盛清月只怕是要被她给生吞活剥了。
盛清月语气笃定:“陛下,她撒谎!几日前,我亲眼瞧见了,与云嫔在御花园里颠鸾倒凤的就是此人,他右手手腕上,有块褐色的胎记!”
还好她先往后翻看了结局,知道原文女主姜泠月在斗垮云嫔后,杀人诛心地将那狂徒的右手砍下来当作礼物送给了云嫔,云嫔则凭着胎记辨认了出来那断掌是她姘头的。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串台词,盛清月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她当初追剧的时候看瓜六告发熹贵妃私通,分明觉得刺激又过瘾,怎么真轮到自己过类似的剧情了,反而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雍脸色阴沉得厉害,背在身后的大手被他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跟在时雍身侧的太监李福广,战战兢兢地跑过去确认,在看到对方右手手腕处的确有块褐色的胎记后,又急急忙忙跑进殿内:“陛下,确如月贵人所言,他右手上有块胎记。”
时雍偏偏一言不发,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面如死灰的傅云姝,仿佛要将她看穿。
傅云姝慌不择路,伸手试图去够他的衣袖,却被冷冷甩开。
这一嫌恶的举动,瞬间让她红了眼眶,“陛下,臣妾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您千万不要信了那贱人的挑拨,她定是死到临头了想要拉臣妾下水......”
时雍垂眸,沉沉注视着跪地求饶的傅云姝,心中思绪翻涌如潮,玄色龙袍的袖口因愤怒攥拳,扯出几道凌厉的褶皱。
傅云姝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脸色惨白如纸。因着情绪起伏过大,月白的锦裙上洇开一抹血痕,狼狈又憔悴,再也不复往日的光彩照人。
她仰头,两滴晶莹泪珠顺着眼眶滚落,“求陛下明鉴,今日定是有人设局故意构陷臣妾,先是投毒害臣妾滑了胎,现在又找些卑贱之人污臣妾清白......”
时雍挑眉,俯身捏住她的下颌,启唇在她耳畔低语:“既然如此,爱妃便给孤瞧瞧你的真心吧。”
沉而缓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蛊惑,令人不寒而栗。
哐当——
时雍将手中那支嵌着宝石的步摇随意地扔到了傅云姝跟前,簪子做工精巧,玫瑰雕刻得栩栩如生,流苏折射着烛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莫要让孤失望。”
用一个无关轻重之人的性命,就能证明她的清白,也能留住她傅氏女的脸面,该怎么选择,他想,傅云姝应当再清楚不过。
傅云嫔好似被钉在了原地,呆愣愣地跪坐了好半晌,才缓缓将手伸向那支簪子。
指尖冰冷的触感让她理智短暂回笼,她宛若提线木偶般攥紧簪子起身,一步步朝着殿外的男人走去。
“呜呜——”
男人嘴里被塞了布团,无法言说,只能望着走向自己的傅云姝,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却被反钳,挣脱不得。
傅云姝站定在他身前,指腹轻轻摩挲着簪子上的纹理,挂着水雾的长睫轻颤了一下,旋即又像下定了决心,指节收力,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到傅云姝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黏腻湿滑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她像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脱力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又狼狈地跌坐在地,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麻木颓然。
这一步棋,她分明是要用在姜泠月那个贱人身上,没成想却阴差阳错让盛清月撞了进来,还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云嫔丧胎哀恸,悲戚过度,哀毁骨立,不治薨逝,念其入宫数载,追谥怀殇,依妃制厚殓,归葬西陵。”
寥寥数语,便轻易决断一个人的生死,不愧是暴虐无道的昏君。
“你要杀我?”傅云姝不可置信,脸上的血痕衬得她越发凄凉。
时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她。
他本就要寻个由头向傅家下手了,而傅云姝就是这个撞上来的蠢货。
“你忘了你是靠着谁的扶持才走到今天的?你竟然要杀我!”傅云姝冲着时雍歇斯底里地叫喊,“你膝下无子,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
......
处置完傅云姝,时雍又扫了一眼同样被吓得呆如木鸡的盛清月,眼底难掩嫌恶,他薄唇轻翕:“月贵人谋害龙嗣,杖毙。”
还沉浸在亲眼目睹一起凶杀案的恐惧中的盛清月,在听到时雍的狗叫后,瞬间瞪大了双眼。
怎么还有她的事?这死暴君,脑子有病吧!
“陛下!”
“皇兄。”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谢霁川抢先一步开口:“皇兄三思!盛家父子如今正在南方赈灾,此时处置她怕是不妥......”
虽然不明白谢霁川为什么会替自己说话,但好不容易能活到现在,她可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陛下,您一定要明鉴啊!才怀胎四个月,云嫔就烧艾保胎,她一定是早就打算利用这个保不住的孩子当做棋子了!”
盛清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形象全无。
时雍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有人能哭得这么丑。
况且,这个蠢货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
后宫中明争暗斗,留着她兴许也并非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