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程看着我的眼泪，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行了，别在这儿哭丧。”他松开手：“城南那套公寓过户给你，算作补偿，够了吧？”

一套房子。

在他眼里，我是一套房子就能打发的小情人。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牵着林初秋走到我面前：

“这只是公司的老员工。”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命人将她赶走。”

我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中的绞痛，却愈发浓烈。

恍惚间，眼前的灯影开始摇晃，视线穿过富丽堂皇的别墅，一直退到了八年前的夏天。

十八岁那年，我在餐厅兼职，遇见了季程。

因为季程长相极为出众，所以我一眼就相中了他。

而季程也注意到了我。

明明是最冲动的一见钟情，他却做到了对我坚守如一。

每天天还不亮就出门，给我买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甚至为了让我专心读书，季程让我辞掉所有的兼职：

“姜夏晚，你以后是要考大学的。”

“这种脏活累活，男人干就够了，你的手是用来拿笔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并且季程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一天打了三份工。

一个人跑去扛沙袋，去工地搬砖，去夜市洗盘子。

有次半夜，季程偷偷给伤口上药，被我看见了他一背的淤青。

我哭着要退学，要去打工帮他分担。

季程却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姜夏晚，你只有读出来了，我们才有未来。”

“你是我唯一的盼头，知道了吗？”

我被他眼里的光打动，拼了命学习。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跟着他扎进了创业的浪潮里。

此后几年，我们共同努力，几乎是用命，才换来了公司的上市。

本以为苦尽甘来。

可敲钟那天，季程却把我拦住：“姜夏晚，我已经订婚了。”

不等我回过神，一张烫金的请柬就已经放在我面前。

他语气平静：“你想要的婚礼，我给不了，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必须联姻。”

未婚妻是豪门名媛林初秋，能为公司带来资源。

“但我可以给你公司副总的位置，你心思沉稳，适合当公司员工。”

他甚至指出，以我的学历，离开季氏很难做到副总的位置，这对我是最划算的买卖。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但要想清楚，如果我放出话去，这个行业里，不会有人再敢用你。”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当初劝我读书向上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程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的眼泪，在那天晚上流干了。

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爱人，沦为下属。

从此，我成了季程藏在公司的影子，一个方便好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