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洲？”

顾元卿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殷延洲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烦躁，“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有些累。”

他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问：“元卿，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顾元卿环顾四周，笑容无奈，“延洲，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晦气的人了？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场车祸，警方不是早就定性为意外了吗？车子自燃，她没能逃出来，尸骨无存。”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殷延洲的袖口，语气带着安抚，“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些不舒服，毕竟她跟过你一场。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该走出来了。老是惦记着一个死人，传出去，对你、对我们顾家都不好。”

殷延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些闷痛。

他面上不动声色，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说得对，是我魔怔了。不该提这些。”

顾元卿笑容加深，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好了，别想那些了。今晚我们可是来办正事的。”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看到那边了吗？刚刚到场的那对夫妇，姓秦，看着低调吧？那可是早年叱咤风云、如今已经金盆洗手的人物，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殷家想打通南边那条新航线，少不了他们的认可。”

殷延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顾元卿继续道，“听说，这对秦氏夫妇早年丢了一个女儿，这些年一直在找。最近好像有消息了，说是已经找到了，夫妻俩高兴得不得了，就等着女儿正式回家，要大办回归宴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殷延洲，“要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帮助，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

她微微踮脚，红唇贴上殷延洲的耳朵，“我得到内部消息，今晚慈善拍卖的压轴，是那颗‘海洋之星’蓝钻，据说秦夫人年轻时最爱蓝色。只要我们拍下它，以祝贺他们寻回爱女的名义送上这份心意，足够有分量了。”

殷延洲侧头看着顾元卿，眼底流露出赞赏和依赖：“还是你想得周到。元卿，有你这样的贤内助，真是我的福气。”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昵。

顾元卿娇羞地笑了笑，靠他更近。

殷延洲移开目光，脸上的温润未变，心底却慢慢麻木。

是的，沈归棠已经死了。

车祸，自燃，尸骨无存。

警方报告清清楚楚。

他不能再想了。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耗费心神，影响大局。

顾元卿才是他现在需要紧紧抓住的“贤内助”，顾家的支持，秦氏夫妇的渠道，这些才是他站稳脚跟、向上攀登的阶梯。

至于沈归棠......

殷延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他有负于她。

他知道。

若非他纵容，若非他一次次选择牺牲她，她或许不会落到那般境地，最终葬身火海。

等到他真正功成名就，掌控一切的那一天......

他一定会腾出手，去查。

查出那场车祸是否真的只是意外，查出背后是否还有别的黑手。

然后，替她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将晦暗的情绪彻底压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