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把记录仪夹在工位隔板上，镜头对着走廊。

九点整，同事们陆续来了。

张青从我身边经过，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十点一刻，江时月办公室的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朝我招手：“小苏，来一下。”

我走进去，她关上门，靠在椅子里转着笔，看着我笑。

“昨晚回去没事吧？”

“挺好的，江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有个新项目，你合适，下周跟我去见客户。”

我翻开，三百万的合同。

“谢谢江姐。”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

“小苏，你比我刚来的时候想的聪明。”

她凑近了些，“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吧？”

我抬头看她，妆容精致，笑意温柔。

“江姐，”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笑了。

“去吧。”

我拿着文件夹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个新来的，活不过三个月。”

另一道声音笑：“这么肯定？”

“上一个撞见的，你忘了？刘姐，现在在哪儿蹲着呢？”

“也是，有些人啊，命不好。”

我推开门。里面两个人——张青和李姐，她们看见我，笑容同时绽开。

“小苏来啦？”

张青端起杯子，“正说你呢，长得这么水灵，江姐肯定喜欢你。”

我看着她们，也笑了笑：“是！江姐对我特别好。”

我倒了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

......

五点半，下班时间。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江时月的办公室门忽然开了。

“小苏，等一下。”我走过去。她递给我一个U盘。

“客户资料还有补充，在我电脑里。你帮我拷一下，明天给我。”我接过U盘，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停了一下。

“密码是我生日。”她笑了笑，“你知道我生日吧？”我摇头。

她笑得更深了：“入职资料上有，回去看看。”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关上。

我攥着那个U盘，手心里全是汗。

她给我权限进她电脑。

上辈子，就是这次“帮忙”，让我的指纹出现在那笔坏账的流程里。

她知道我知道。她在等我接招。

我回到工位，把U盘收好。

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办公室——磨砂玻璃后面，她的身影一动不动。

窗外天快黑了。

我站起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江时月的办公室门开了一条缝，她在看我。

电梯往下走。

手机震了，是江时月的消息：

“U盘里的东西，别让任何人看见，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把U盘给我，是要往我手上栽赃。

但这条消息，反而成了证据。

我截图，保存。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我走出去，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雨幕。

手机又震了，江时月：

“明早九点，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看客户资料。”我盯着那行字。

一起看，然后我的指纹会印在合同上。

然后监控会显示，那天晚上加班到深夜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抬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

二十三层的窗户，有一扇亮着灯。

江时月还在上面。

她在等我明天去她办公室，等她把这出戏演完。

我低下头，看着手机里的截图。

茶水间那两句话在脑子里转——上一个撞见的，现在在哪儿蹲着呢？

我攥紧手机。

不够，还差一点。

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