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砸死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狐狸精！败坏村风！”

我闭上眼睛，任由污物砸在脸上。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人群突然分开了一条道，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按着喇叭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裙、脚踩小皮鞋的漂亮女孩走了下来，是宋建国的对象苏娇娇。

宋建国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

“娇娇，你怎么来了？这里脏，别弄脏了你的新鞋。”

苏娇娇嫌恶地捂住鼻子，她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网兜递给宋建国。

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和中华烟。

“建国，我听说你被一个乡下土包子骚扰了。特意来看看你。”

她走到戏台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就是那个林夏？”

“长得就像个营养不良的酸豆角，也敢肖想我的男人？”

“建国可是要回城当干部的，你这种泥腿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宋建国站在苏娇娇身边。

他挺直了腰板，拿起大喇叭，声音洪亮而悲愤。

“乡亲们！我宋建国下乡三年，一直洁身自好！”

“可是这个林夏，为了骗取回城名额，竟然半夜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骚扰！”

“这种道德败坏的毒瘤，必须坚决铲除！”

村长带头鼓掌，“说得好！宋知青高风亮节！”

两个拿着手铐的民兵大步走上台，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冰冷的手铐贴上我的手腕。

宋建国凑到我耳边。

“林夏，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下辈子，投胎做个聪明点的人吧。”

我死死盯着他，“宋建国，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咔哒一声，手铐的齿轮开始咬合，我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会场外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横飞。

一个铁塔般粗壮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我看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敢动她！”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震得戏台嗡嗡作响。

王寡妇手里提着两把杀猪刀，身后跟着八个手持剁骨斧的屠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大喇叭里的电流声清晰可闻。

她像一辆重型坦克碾过人群，直接冲上了戏台。

两个押着我的民兵吓得一激灵，赶忙后退。

宋建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血色褪尽。

“你......你不是去走亲戚了吗！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劈了叉。

王寡妇一口浓痰吐在宋建国的小皮鞋上。

“呸！俺要是晚回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跑了！”

她一把扯开按着我的人，将我挡在身后。

苏娇娇皱着眉头，用手帕捂住鼻子。

“建国，这个粗鄙的疯婆子是谁？”

宋建国浑身发抖，他拼命摆手。

“娇娇，你别理她！她是个神经病！林夏雇来的神经病！”

他转头冲村长大喊。

“村长！快叫人把她抓起来！她是来扰乱会场的！”

村长刚要张嘴，王寡妇身后的八个屠夫齐刷刷地上前一步，手里的剁骨斧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村长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王寡妇冷笑一声，两把杀猪刀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神经病？宋建国，你那晚在炕上抱着俺，一口一个小野猫叫着的时候，可没嫌俺是神经病！”

全场哗然，苏娇娇瞪大了眼睛。

“建国......她、她说什么？”

宋建国急得直跳脚，他指着王寡妇破口大骂。

“你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你！那晚明明是林夏昨晚钻了我的被窝！”

“林夏，你太恶毒了！自己得不到我，就找这种老女人来恶心我！”

我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

“宋建国，死鸭子嘴硬是没用的。你不是说我偷了你的红裤衩吗？”

我转头看向王寡妇。

“王大姐，你的定情信物带来了吗？”

“那必须的！”王寡妇从怀里一掏。

她猛地抖开一件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一条印着大红牡丹花的男式红裤衩迎风飘扬。

裆部还绣着建国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