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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勺子擦过我的眼睛，"啪嗒"一声摔碎在地。

我的心也跟着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刚才鼓涨得情绪像是被针刺破的气球，"嗤"得一声散得干净。

只剩下透心的凉。

拖油瓶啊......

可是，我出生就有哮喘。

为什么从前乖宝是乖宝，现在就成了拖油瓶了呢？

“妈妈......”我的声音很轻。

“我有海鲜过敏，吃不了虾。”

“晓莹......”妈妈一愣，嘴唇嗫嚅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起身朝我走来。

但龙凤胎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手臂，像两条绑得紧紧得绳索，把她拽在原地。

“妈妈抱，别理拖油瓶。”

“小宝要睡觉，妈妈唱歌。”

"晓莹你别在意，大宝小宝年龄还小。"

妈妈来回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歉意，最后停在原地把孩子抱在怀里。

嘴里哼着我熟悉至极的歌谣。

"宝宝乖，睡觉觉，妈妈陪，小狗叫......"

我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

妈妈不会再给我唱哄睡歌谣。

这个家，也不需要一个得了哮喘的拖油瓶女儿。

我把地上的勺子收拾好，转身回了狭窄的储藏室。

这里是我主动搬进去的。

因为妈妈曾皱眉提了一句，大宝小宝大了，最好单独睡一间婴儿房。

但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唯一还能住人的只有储藏室。

我知道大人的世界总有很多无奈。

可妈妈不知道，其实我的世界也是这样呢。

只要她一皱眉，我就总要让步。

让到现在，好像留给我的只有一张小窗，和一支进了水的手表。

我把那晚进水的手表充了电，鬼使神差得再次打开哄睡视频。

没想到刚一点开，视频里的女人立刻着急询问。

“晓莹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告诉妈妈，妈妈一定找她算账！”

我笑了。

原来那晚我看到的不是幻觉吗。

妈妈还是爱我的。

只不过，是五年前的妈妈。

“妈妈......”我眷恋得蹭上去。"你能叫我一声乖宝吗？"

“乖宝，妈妈的乖宝呜呜......”视频里的"妈妈"突然哭了，满眼是泪问了一句。

“是'我'对不对？五年后的我对你不好，对吗？”

我没吭声，枯黄的发丝静静扫过屏幕。

“妈妈”哭得更凶了，冲着镜头向我保证。

“妈妈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乖宝，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可惜手表进水后总是时好时坏。

我只听了两句，画面就支支吾吾得闪烁两下，而后一片死寂。

第二天一早，妈妈主动说帮我过生日。

“黎奶奶也来，妈妈订了大蛋糕。你不是一直想过生日吃蛋糕吗？这次管够。”

妈妈笑着伸手，想摸摸我的脸蛋。

我退后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脸脏，还没洗。"我说

妈妈勉强笑了笑，转身下楼。

黎奶奶拎了一堆老家的野菜过来，一边摘一边说。

“吃饱饭都费劲，还过什么生日，真是有钱惯的。”

我妈陪着笑。

“妈，晓莹五年没过生日了。”

“况且这次请了远房妹妹过来，她路子广，能帮大宝小宝弄来幼儿园名额......”

“这还差不多。”奶奶笑了。

我站在她们身后。

妈妈看见我，吓了一跳。

“晓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下来。”我说完，绕过她走了。

妈妈嘴唇颤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但我不介意。

五年前的妈妈心里只有乖宝。

五年后的妈妈心里没有顾晓莹。

我看清楚了。

所以，我也不想要五年后的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