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清弦才回来，径直进了隔壁卧室。

沈星焰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听着隔壁门合上的声音。他们一直分房，他睡前要看书，而她常在深夜敲键盘，后来这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习惯。

沈星焰深吸一口气，她想，就今晚吧，把话说清楚。

推开房门，月光透过落地窗，陆清弦仍穿着演出时的深色西装，独自坐在钢琴前，侧影被月光勾勒得寂寥清冷。

“你回来了？”

他闻声抬眼，看了她片刻，突然起身握住她的手腕。

“星焰，”他声音有些疲惫，“最近文化交流节，演出多了些。网上的......别多想。”

一股淡淡的酒气随着他的呼吸拂来。

沈星焰微微一怔，他......喝酒了？

未等她反应，他忽然将她拉近，吻了下来。

那一夜，隔在他们中间数年的界线，被酒精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无声地冲垮了。

沈星焰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份陌生的亲密里，像抓住唯一的光。

那份离婚协议被遗忘在客厅的阴影里。

文化交流节期间，陆清弦和林双双的合奏视频在网上传得更多了。“神仙合作”、“金童玉女”的评论刷了满屏，甚至有人要求二人立刻原地结婚。

但沈星焰只要想起那晚，就嘴角上扬，连队友都道：“焰姐，是有什么好事儿吗？怎么总看你一个人偷笑。”

“啊？没有啊。”沈星焰一边熟练的操纵着鼠标键盘，一边笑着答道。

如今债务清零，她全身心投入全国电子竞技大赛里。去年他们团队获得亚军，今年的冠军，他们势在必得。

一局结束，林双双发来好友申请：“想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清弦，一起吃个饭吧。”

犹豫片刻，她回复了“好”。

高级西餐厅里，林双双熟稔地点餐。她和陆清弦聊着音乐话题。而沈星焰只能沉默地切着牛排，她，根本插不进去话。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林双双入职音乐学院的过程。

“多亏了清弦引荐，还走了家属推荐通道，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是你的专业水平足够，学校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陆清弦看似公正的回复道。

沈星焰捏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了些。

家属通道。

她之前听陆清弦学校里的老师提过，只要是教授的家属，哪怕没有相关专业，都可以走家属通道，行政后勤还有很多岗位。

她也隐晦地跟陆清弦提过。

他当时淡淡回答：“学院是艺术的殿堂，该让真正懂艺术的人进来，才算不侮辱艺术。”

想到这里，沈星焰低头切牛排，嘴角泛着自嘲。

餐厅中央，三角钢琴静静立着。林双双突然眼睛一亮：“清弦，氛围这么好，我们弹一曲？”

陆清弦迟疑地看了一眼沈星焰。

林双双拉了一下他袖子：“就一首。”

“好。”

他们并肩演奏。灯光下，男才女貌，配合默契。

沈星焰突然想起去年情人节，市中心那家昂贵西餐厅搞活动，情侣表演节目可免单。餐厅中央也摆着钢琴。

她期待地看着陆清弦：“你去弹一首吧？我们能免费吃大餐了。”

陆清弦闻言抬眼看了看钢琴，声音冷淡：“不要侮辱艺术。”

这时，餐厅经理认出了他们，小跑着过来，殷勤地说：“如果二位能再赏光合奏一曲，今晚这桌我给您打五折，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