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气得胡子乱颤。

“大家别听他的，现在楼里虽然黑，但只要不出门就没事。他那个糯米有用，他能救我们，他就是故意吓唬我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话音刚落，整栋楼开始剧烈震动，墙皮簌簌往下掉。

天花板上传来密集的抓挠声，像是有一千个指甲在刮黑板，听得人牙酸。

“滋啦——”

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阴森的女声：

“查房了......查房了......怎么少了一个人啊......”

楼里的病人站都站不稳，纷纷抓住门框或者墙壁，才没摔倒。

我站在原地，稳如泰山，手里紧紧捏着一枚铜钱。

震动越来越强，好几个人直接被晃倒在地，只能死死抱住旁边的床腿，才没有滚出房间。

我走到老钱面前，冷眼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按了铃的。”

老钱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否认道。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你凭什么怀疑我！我手脚都不利索，怎么按铃！”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说谎。

只有他，从始至终都在为那个按铃的人说话，甚至试图转移矛盾到我身上。

他害怕大家把那个人推出去。

我缓缓向他逼近。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老钱慌了，眼神闪烁。

“你想干什么！我是老人！我有心脏病！”

“把你丢出这栋楼，丢到走廊外面的黑暗里。你要是那个人，那些东西吃了你就会走，我们就能活。”

我伸手去抓老钱的衣领，他怒吼。

“你这是谋杀！杀人啦！救命啊！”

我面无表情。

“生死关头，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抓住老钱的衣领，把他往楼梯口拖。

轮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钱吓哭了，涕泗横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杀了我，万一弄错了，你就是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求求你，救救我！我孙子才三岁啊！”

我停住动作，回头看他。

他以为我被说动了，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大口喘着气。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和一整楼人的性命相比，弄错也比全部死掉好。而且宁杀错不放过。”

我用力一拽，老钱猝不及防被我拖动，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黑洞洞的楼梯口摔去。

“啊——”

一声惨叫之后，楼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老钱被丢出去后，楼体的震动停止了，天花板上的抓挠声也消失了。

广播里的电流声也停了。

大家瘫坐在地，重重松了口气。

“果然是他，平时装得一副老好人样，结果自己偷偷按铃，差点把我们都害死。”

张强走到我身边，啐了一口。

“这都什么人啊，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按，他非要按，把我们都给连累了！”

刘姨也跟着骂。

“就是就是，幸好陈院你果断，把他揪出来了，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这老不死的，死了活该！”

“总算没事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鬼地方。”

楼里的病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感谢我。

我却神色凝重，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张强见状，凑过来问。

“陈院，怎么了？灯怎么还没亮？”

不对，走廊里的灯还是没亮。

我又看向脚下，地面依旧是冰冷的，整栋楼依然死气沉沉，那股铁锈味反而更浓了。

那些东西还在！

甚至......更近了。

罪魁祸首已经被丢出去了，它为什么还不走？

除非，刚刚那个人根本不是它要找的人。

我心头一震。

“还有按铃的人在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