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洛这一去，直到天黑透了也没回来。

洞口的风雪声变大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停在洞外。

胡丽妮穿着一件火红的皮袄，那是皮洛上个月拼了命从流浪兽手里抢回来的，

说是要给我做冬衣，最后却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手里提着一只死掉的野鸡，

红色的尾巴在她身后一晃一晃。

“白珍珍。”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尖细，“皮洛哥说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把野鸡随手扔在地上。

野鸡没放血，脖子被咬断了，血迹已经冻成了紫黑色的冰碴。

我没动，依旧缩在角落里。

胡丽妮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兽皮团上。

“哟，崽子睡了？”她扭着腰走过来，身上的狐骚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她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掀那层兽皮：

“让我看看，皮洛哥的种长得壮不壮。”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拍开她的手。

“别碰。”我死死护住那团兽皮，声音嘶哑。

胡丽妮被我打痛了，缩回手，细长的眉毛竖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不就是看一眼吗？又不会少块肉。”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不知道皮洛哥看上你什么。一个人类雌性，身子弱得像只鸡，连个崽子都带不好。要不是皮洛哥心善，你早就在雪地里冻死了。”

她故意挺了挺胸，脖子上露出一大片暧昧的红痕。

“皮洛哥可真凶。”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挑衅，

“把我的腰都快撞断了。他说人类雌性没味道，干巴巴的，还是我们狐族带劲。”

我低着头，手指抠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了血。

“滚。”。

胡丽妮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来这种猪窝？要不是为了讨好皮洛哥，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她转身走到洞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兽皮团。

“对了，你那崽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眯起眼睛，“这都半天了，也不见它哼一声。”

“睡着了。”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喝了奶，睡得沉。”

胡丽妮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最后撇撇嘴：

“也是，要是死了，皮洛哥肯定早就发疯了。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崽子。”

她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野鸡：“赶紧吃吧，别饿死了，到时候皮洛哥又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我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浸透了兽皮衣，贴在背上，像是一层冰。

我爬到野鸡旁边，抓起来，也不拔毛，直接撕咬开鸡皮，吞咽着里面半冻住的生肉。

腥味充斥着口腔，令人作呕。

但我必须吃。

我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