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其实只是膝盖擦破了皮。

但在沈婉的哭天抢地下，仿佛是断了腿。

裴珏守在长春阁，寸步不离。

而我，躺在偏院冰冷的床上，身下已经见红了。

鲜血染透了褥子，触目惊心。

丫鬟哭着跑去请裴珏。

“王爷，王妃身子不适，流了好多血，求您去看看吧！”

沈婉的嬷嬷拦在门口，一脸横肉：

“王爷正在哄小少爷睡觉，谁都不许打扰！”

“王妃流点血算什么？女人家这点事也要来烦王爷，真是矫情！”

丫鬟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磕破了，也没能换来裴珏的一个眼神。

深夜，我的腹痛加剧，意识开始模糊。

库房里有一支百年山参。

那是三年前我替裴珏挡了一刀，差点没命，皇上特意赏赐的救命药。

我一直没舍得用，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丫鬟去取参。

可丫鬟空着手回来了，哭得几乎晕厥。

“王妃......参......参不见了......”

“管家说，大小姐说身子虚，王爷便让人把那支参炖了......给大小姐补身子了......”

那是我的救命药！

是我拿命换来的东西！

如今竟然被沈婉当成宵夜吃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掀开被子，赤着脚，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冲出了房门。

我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了长春阁。

屋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裴珏正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沈婉喝参汤。

“小心烫。”

“这山参是好东西，喝了就不头晕了。”

沈婉娇笑着，一口一口喝着我曾经用命换来的汤。

画面刺眼得让我想要呕吐。

“裴珏！”

我嘶吼一声，冲了进去。

两人吓了一跳。

沈婉看到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缩进裴珏怀里。

“啊！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我死死盯着那碗参汤，眼神吃人。

“那是我的参！那是我的救命药！你怎么敢！”

裴珏皱起眉，下意识地护住沈婉。

“悦悦！不过是一支参，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婉婉身子弱，需要补补。你平日里身强体壮的，让让她又何妨？”

“明日我让人去库房再找十支赔给你就是了。”

又是让让她。

我看着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心终于死了。

我惨然一笑，“裴珏，不必赔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裴珏终于看到了那刺眼的红。

瞳孔骤缩。

手中的瓷碗摔得粉碎。

他惊慌失措地喊我的名字，向我冲来。

“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