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猴哥！你......听，听我解释。”

其实此刻的赵隳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毕竟谁都知道这时期的孙悟空是什么性格，那可真的是不将满天神佛放在眼中的桀骜猴。

谁知道他会不会根本就不听赵隳的解释，暴戾一上来直接一棍子将赵隳给解决了。

毕竟......赵隳可是来勾孙悟空魂魄入地府的。

但赌局已开，没有回头路。

赵隳强忍着魂体在金仙威压下“咔咔”作响、几近崩碎的剧痛，用尽全部力气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直直迎向孙悟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火眼金睛。

赌的，就是孙悟空桀骜外表下，那点未被磨灭的“真”与“义”。

万幸，赵隳赌赢了。

孙悟空眼底的暴戾微微一滞，那根抵在赵隳灵台之上的金箍棒，虽未移开，但那股几乎要将他魂体碾碎的恐怖压力，却收敛了半分。

“说！”孙悟空的声音冰冷，带着金属般的锐响，“若有一字虚言，教你即刻魂飞魄散！”

“呼——”

能说话了！

赵隳心中巨石落地一半，不敢耽搁，立刻“艰难”地抬手，似乎想抹去并不存在的泪水，实则是在快速平复魂体的震荡。

他脸上挤出混合着巨大恐惧、真诚愧疚与无奈挣扎的复杂表情——这是前世面对最苛刻的检查组时，苦练出的“终极演技”。

“猴哥......千错万错，都是弟弟的错。”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努力保持着清晰，“弟弟今日若魂飞魄散于此，也是咎由自取，绝无怨言。但在那之前......求猴哥看一眼此物，便知弟弟绝非虚情假意，实是......身不由己，又心有不甘！”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摸出那本生死簿副本，双手“艰难”地捧上。

孙悟空冷哼一声，一把抓过，翻开。

只一眼。

“轰——！！”

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怒气冲天而起！比之前强盛十倍的威压轰然爆发，方圆数里的山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该死！该死！！该死！！！”

孙悟空仰天咆哮，声震九霄，手中金箍棒爆发出刺目金光，直欲捅破这天！

“俺老孙乃天地生成，已成金仙！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哪个魑魅魍魉，敢定俺寿数？！三百四十二？俺要他神魂俱灭！！”

“咔......咔嚓......”赵隳的魂体表面，已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阴气逸散。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猴子反应也太大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撑。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时，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一收。

孙悟空猛地低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赵隳，声音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平静得令人心寒：

“说。”

“到底，是，谁？”

赵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孙悟空没有被愤怒彻底吞噬理智，反而在极致的暴怒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谁在幕后操纵？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魂体光芒明灭不定，显得凄惨无比。脸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无尽苦涩与嘲讽的笑容。

“猴哥......你看我这模样，我这修为......”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地府勾魂司一临时鬼差，魂体未凝，修为低微如蝼蚁......上面的大人物们交代下这等‘任务’，我有的选吗？”

他抬起头，眼中适时闪过一抹深切的悲哀与不甘：“我不来，立刻便是渎职重罪，魂飞魄散。

我来......或许也是死路一条。

但至少，在死之前，我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盖世英雄，值得他们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请’......更想问问这位英雄，难道就甘心被人如此算计，蒙在鼓里，当那提线木偶吗？！”

以退为进，将自己定位为“被迫的棋子”和“不甘的报信者”。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发白。

他盯着赵隳，眼中金光吞吐，似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赵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必须再添一把柴，将他从“被算计的愤怒”引向“对幕后黑手的探究”。

他挣扎着，用气声继续道：“猴哥......我人微言轻，有些话不敢说，也不能说。但......地府的规矩，生死簿的权限......能越过十殿阎罗，无声无息改动的......这天地间，又有几方呢？”

他没有明指，但眼神再次“不经意”地、极其迅速地朝着西方瞥了一眼。

“西......方？”孙悟空瞳孔骤缩，低声吐出两个字。他不是傻子，赵隳如此明显的暗示，加上生死簿被改的离奇事实，一个模糊但令人震怒的轮廓已然浮现。

“他们为何算计俺？”孙悟空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更恐怖的风暴。

“弟弟不知详情。”赵隳立刻摇头，表情无比真诚，“但猴哥你想，若只是单纯想害你，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绕地府这个圈子？直接派个大能下来不是更简单？他们这般做......倒像是......”

他故意停顿，吸引孙悟空全部注意力。

“像是什么？”

“倒像是......故意要激怒猴哥你，让你对地府，甚至对......某些既定规则，产生不满。”赵隳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然后，或许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你引向某条他们预设好的‘路’......”

孙悟空沉默了。

他握着金箍棒，站在原地，火眼金睛中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

赵隳知道，该给出既能“完成任务”、又不至于让孙悟空暴走翻脸的“解决方案”了。

这个方案，必须承认“孙悟空完整元神入地府”这个不可更改的结果，但要将这个结果，从“屈辱的被抓”，转化为“主动的探查”乃至“将计就计的破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地说道：“猴哥，今日弟弟把话挑明，也把命交到你手上。

这差事，我必须有个交代——而且是‘您的元神魂魄被勾入地府’这个交代。

​这是那些人写在剧本里的死规矩，改不了。”

孙悟空眼中金芒暴涨，杀意再起。

“但是！”赵隳抢在他发作前，几乎是低吼出来，“怎么个‘入’法，却大有文章！弟弟斗胆，请猴哥元神离体，亲赴地府一趟！”

“让俺束手就擒？你找死！”

金箍棒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