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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局外人
沈老夫人盯着进门的女人,撇了撇嘴,“又是一个狐媚子。”
江晚意披着一件薄外套,像是刚刚睡醒。
看见沈老夫人也在,她睡意全消,快走几步,亲昵的挽住沈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她还没过门,但这热乎劲儿,是方笙望尘莫及的。
沈老夫人没给她好脸,“我还要问你呢,这都几点了,你来干什么?”
“仲礼打电话说,听白回来了,让我过来一趟,送份文件。”
“什么文件不能白天送,你安得什么心?”
“奶奶,我怕误事,才急着过来的。”
“那文件是能飞还是能跑,大晚上的,就算送过来,听白又能干什么?”沈老夫人抽出她手里的文件袋,扔到桌上,“送到了,回去吧。”
江晚意没动,满脸委屈。
她一来,方笙变成了局外人,只有看戏的份儿。
沈老夫人本就一肚子气,这又来了个添堵的。
她一边推搡江晚意,一边催促,“半夜三更的,你赖在这里不走,想干什么?”
江晚意看向沈听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听白的脸色瞬间冷了。
沈老夫人没觉察,只顾着发泄,“真是娇气,我一把老骨头,吃的苦比你见过的都多,别装可怜了。”
沈听白一把揽过方笙,走到沈老夫人面前。
“奶奶,您太过分了,老一辈谁没受过苦,吃不饱穿不暖的大有人在,您那点委屈又算什么,值得您翻来覆去鞭尸泄愤吗?您折磨了我母亲那么多年,还不够吗?我娶的是老婆,不是一个子宫,您不想走的话,就呆在这里,我们走。”
沈老夫人愣在当场。
方笙在心里苦笑。
不得不说,沈听白这招转移注意力,祸水东引真是漂亮。
想帮江晚意出气,又不想让沈老夫人讨厌她,拉自己出来当靶子了。
江晚意心领神会,“听白,你怎么能这么跟奶奶说话?快道歉。”
两人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沈听白说完,心中烦躁,松开方笙后轻声叮嘱,“笙笙,拿上包去车里等着,我很快就来。”
方笙迅速上楼收拾了东西。
顺便从书房的抽屉里拿了支录音笔,藏到了床底。
再下楼的时候,沈老夫人正在抹眼泪。
江晚意哭着安慰她。
沈听白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方笙没管,径直出门上车。
等了不到五分钟,收到了沈听白的信息。
【笙笙,奶奶执意不肯走,一直在哭,我走不开】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出什么事儿,我会后悔一辈子】
【你会懂我的,对吗】
【我已经通知过齐助,预留了套房,你先将就一晚,哄好奶奶,我立马去接你】
方笙没看完,直接让司机开车。
闹到最后,倒是把她支出去了。
本想给沈听白打个电话,她犹豫许久,发了个信息。
【老公,我不喜欢住酒店,会害怕】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乖,问问乔小姐有没有空,让她过去陪你】
方笙看着手机屏幕,拇指放在锁屏键,迟迟没有按下去。
几十秒过后,不出所料,对话框里又多了两段话。
【笙笙,忘了告诉你,清苑那套别墅的赠予协议已经拟好,明天就能签字公证,应该能赶在乔小姐生日前搞定】
【好好睡一觉,乖乖的,别让我担心】
方笙将手机扔到座椅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沈听白还是有优点的,通人性。
她不想跟沈家的任何人和事沾边,没有去酒店。
而是让司机将她放在路口,步行回到书店。
进门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乔斯语。
“乔乔,我有种直觉,江晚意可能怀孕了。”
“见面聊。”
乔斯语刚忙完,将车钥匙扔给小助理兼司机,大步向外走去。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方笙便知道是乔斯语来了。
规律,缓慢,不疾不徐。
乔斯语身着商务套装,锁骨深深。
只带了一条铂金细颈链,长直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优雅干练。
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硬纸盒。
她将盒子放在桌角后坐下,双腿交叠,问道。
“怎么回事?”
方笙刚泡好了一壶红茶,温度正好。
乔斯语不渴,端起她的专属瓷盏,象征性抿了两口。
方笙将门反锁,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
乔斯语眸色深了些,语气还算平和。
“问题来了,如果江晚意真的有了身孕,那她怀的是沈听白的孩子,还是他父亲沈仲礼的?”
“不确定,都有可能。”
乔斯语没有追根究底。
“我这两天打听到一些江晚意和沈听白的事情,两人是高中同学,谈过一段,细节有待考究,差不多是舔狗的故事,青春疼痛那种。”
方笙不吃惊。
江晚意自己也说过出国,腾地方之类的胡话。
“后来江家破产,江晚意她妈就带她出国了,刚巧是你结婚那年,没听说她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反正再出现,就成了沈仲礼的未婚妻。”
方笙认真听着。
乔斯语捻起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
“在我的印象里,沈仲礼其貌不扬,城府很深,跟妻子分居多年,没有任何桃色新闻,这都快五十了,竟然要娶儿子的初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是第二春?”
静默片刻,方笙开玩笑似的说。
“乔乔,你想想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在一个备受关注,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里,儿媳多年不孕,儿子出轨,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为避免激起舆论,让未出生的孩子合理的认祖归宗,便由父亲将儿子的情人娶回家。”
乔斯语向来冷静,但还是被惊了一下,没有说话。
将沈家人带入其中,就是沈听白婚内出轨,让江晚意怀了孕。
父亲沈仲礼不想被非议,替儿子将她娶过门。
这样一来,江晚意的孩子出生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家人。
乔斯语拧眉,“有点扯,演伦理剧呢?”
不怪她接受无能,这谁能想得到?
方笙给她续了茶,“你先别管扯不扯,就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我只听说过父亲作孽儿子背锅的,这怎么反过来了,但话又说回来,世界之大,什么鸟都有,理论上不是不可能。”
“别说但是。”
乔斯语面无表情,轻轻拍了拍心口,“但是离谱,而且恶心,我想吐。”
她的五官立体,稍有些凌厉。
没有表情的时候,很有压迫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方笙便托着下巴调侃,“地毯很贵的。”
乔斯语总算勾起唇角,“放心,能忍。”
方笙从茶桌下的小柜里取出一包酸梅片,拿了两片含在嘴里。
“还有更恶心的,这个大家族的儿子早就心有所属,为了给白月光守贞,一直骗他妻子不举,这段不是推测。”
乔斯语蹭的站了起来,怒不可遏。
“沈听白一直在骗你?三年无x婚姻?”
方笙偏头看着玻璃窗,“记不记得那场车祸。”
这么大的事儿,乔斯语哪能不记得。
结婚之前,方笙开车载着沈听白去新开发的度假村约会。
经过一段山路的时候,刹车突然失灵。
方笙慌的六神无主,是沈听白一手护住她,一手左打方向盘,撞上了山体。
坐在主驾驶的方笙安然无恙,而沈听白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乔斯语怒极反笑,罕见的爆了粗口。
“去他大爷的,我真有点看不懂了,沈听白到底是怎么想的,命可以丢,贞洁不行,他想立多大的牌坊啊。”
今夕是何年啊。
坐下后,她的心情越发复杂,眼神却软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方笙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那张脸,脱口而出。
“我妈不在了。”
母亲在时,父亲也很宠她。
她是被捧在手心娇养的公主。
明媚善良,天真聪颖,唯独没有应对的重大变故的能力。
乔斯语怔住。
要是有选择,她也不想独立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