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雾蜷缩着尚未平复颤抖，就见阴影笼罩下来。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

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又立缩回。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司藤不在意，抱着她走向寝殿内侧。

唐郁雾见他走到了窗边，把自己放了上去。

这个位置，恰好让她一侧头就能清晰地看到旁边梳妆台上镶嵌着宝石的铜镜。

刚刚逃跑了许久，又被暗一扔下去，现在的她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脸上泪痕血污交错。

唐郁雾看到镜中的自己，难堪地别开了眼。

司藤走到梳妆台前，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首饰妆奁间逡巡，最后拾起了一把银质的梳子。

他拿着梳子，一步步朝窗台边的唐郁雾走来。

唐郁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用梳子......梳头？

不，不可能！

这个疯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梳子银质的，边缘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锋利，但若是用力......一点点划破她的喉咙也不是问题。

眼看着梳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唐郁雾猛地抬起手臂，死死挡在自己脸前。

“殿、殿下......不要”

“......求您......”

司藤的脚步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

见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低低地笑了起来。

“怕什么？”他戏谑道。

“本皇子还能用这玩意儿吃了你不成？”

说着，他轻易地抓住了唐郁雾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防御的手臂拉开。

唐郁雾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头顶传来梳理的触碰。

她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看到司藤正拿着那把银梳开始整理她乱成一团的头发。

唐郁雾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煞神刚刚差点掐死她，此刻竟然在给她梳头？

“瞧瞧你这副样子。”

司藤一边梳理，一边慢条斯理嫌弃道：“头发乱得跟街边乞儿似的......”

他用力扯开一个死结。

唐郁雾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他反而像是得了趣，“丢人。”

唐郁雾咬紧了下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给她一巴掌，又给她一颗甜枣？

唐郁雾浑身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他随手将梳子丢回梳妆台，然后捏着唐郁雾的下巴，迫使她再次看向镜子。

“嗯，顺眼点了。”司藤评价道。

说完，自己也侧身坐了上去，就挨在她旁边，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

“别急。”

“一会儿本皇子请你看场好戏。”

#

玉夫人寝殿，夜已深。

苏玉娇正沉在软枕间，做着司藤近日频频召她陪伴的美梦。

梦里殿下对她百般宠爱，连那只雪貂都赏了她。

殿内熏香暖融，她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夫人！夫人！醒醒！”

贴身侍女春晓轻轻推她。

玉夫人不耐地蹙眉，挥开手：“吵什么......扰了本夫人好梦......”

“夫人，是暗一大人来了，就在外间，说是殿下有请。”

“暗一？”玉夫人迷迷糊糊睁开眼，随即猛地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暗一？

殿下身边的暗一？

殿下深夜传召？

难道是殿下终于想起她了。

她一把掀开锦被坐起，脸上已漾开娇媚期待的笑容，声音都亮了几分。

“快！快伺候本夫人梳妆！”

“取那套新做的缕金海棠红裙来，还有前儿殿下赏的东珠头面，动作都利索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急急起身，赤足踩在软毯就要往妆台前去。

往常她一吩咐便立刻动起来的侍女们，此刻却都僵在原地。

春晓更是脸色发白，欲言又止。

其他几个侍女也低着头，无人敢动。

玉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不是蠢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寻常召幸，侍女们只会忙着讨好，何至于如此惊恐瑟缩。

“怎么回事？”

她声音沉了下来，美目扫过一众侍女。

“哑巴了？殿下传召，还不赶紧！”

春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回、回夫人......暗一大人传的是殿下口谕：请夫人即刻前往，但......但不许更衣梳妆，就......就这样去......”

玉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不许更衣？就这样去？”

她难以置信道：“本夫人如今在何处？从这儿到殿下主院，要穿过大半个后园，经过多少道门廊！”

“难不成让本夫人......就这样裸身赤足，走遍王府吗？！”

裸身行走，那是何等奇耻大辱。

比杀了她还难受。

“夫、夫人息怒！”

其他侍女也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无人敢接话，更无人敢动。

玉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厉声责罚这些传错话的贱婢时，外间珠帘轻响。

“殿下口谕：请玉夫人，即刻前往。无需装扮。”

暗一竟未离开，而且亲自重复了一遍。

玉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猛地转向屏风方向。

“暗一！你......你敢假传殿下口谕？！”

暗一字字清晰：“属下不敢。确是殿下亲口所言，请夫人莫要让殿下久等。”

玉夫人身体晃了晃，站立不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冰冷的床沿。

华丽的寝衣下摆散开，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在昏黄的烛光下微微发抖。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召幸。

这是一场公开的羞辱。

而原因......她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绝色容颜的扶光公主。

#

寝殿内的烛火只燃了角落几盏，唐郁雾被司藤半圈在窗台边，他一只手仍搭在她身后的窗框上，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后颈，指尖不轻不重地捏着她颈后那一小块软肉。

唐郁雾看不见，但能她肯定那里已经红了。

她愤愤暗自咬牙，眼角的余光瞥见主院通往这边的门外出现了人影。

来人只穿素白亵衣和亵裤，赤着足在初冬深夜的寒风里瑟瑟发抖，不是玉夫人苏玉娇又是谁？

她甚至不敢完全走进院内光亮处，只停在门边。

唐郁雾的心猛地一跳。

玉夫人这副样子走过大半个王府，来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侍女悄步走到殿门外，隔着帘子轻声禀报。

“殿下，玉夫人到了。”

司藤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捏。

“哦？让她在外面跪着等吧。本皇子此刻正有事，没空。”

说话时，拇指甚至在唐郁雾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一下。

唐郁雾身体一颤。

侍女显然也听懂了，声音更低了些：“是，奴婢遵命。”

只见那侍女走到玉夫人面前，屈膝行礼，低声说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能清楚看到玉夫人在听完后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然后朝着寝殿方向屈下了膝盖。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刮过她单薄的身体。

唐郁雾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回自己初入王府那日。

那时她被褪去了衣物铁链锁着，而玉夫人衣着华丽，居高临下，笑语嫣然地看着她挣扎。

何其相似，又何其讽刺。

“看得很解气？”

司藤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觉得她活该？”

唐郁雾一凛，立刻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不敢回答。

司藤语气凉薄：“她犯错自有她的惩罚。恃宠而骄，手伸得太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将她的脸稍稍扳过来一些。

“你以为，你逃跑的事就这么算了？”

唐郁雾摇头：“奴婢不敢。”

司藤嗤笑：“玉娇儿有玉娇儿的罪，你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