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等消息吧。”乔母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乔念瑶回来了。

她推开车门，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去拽车里的顾景安。

顾景安被她拉得踉跄一下，满脸的不耐烦。

“乔念瑶，你是强盗吗？”

乔念瑶不恼，反而笑得风情万种：“下车。”

顾景安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语气冷淡：“我对你真没兴趣。孩子生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咱们好聚好散。”

“没兴趣？”乔念瑶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兴趣是培养出来的，慢慢来，不急。”

“你——”

“更何况，”乔念瑶打断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儿，语气软了几分，“孩子刚出生，不能没有爸爸。”

顾景安嗤笑一声：“强词夺理。乔家家大业大，还缺两个育儿保姆？”

乔念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藏着笑意，也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景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哄劝的味道，“你总不想让我们的孩子，被穆祝云那种没上过大学的人教导长大吧？”

顾景安沉默了。

片刻后，他别开眼，不再挣扎。

乔母早就满脸喜意地迎了上去。

她从乔念瑶手里接过孩子，又凑到车里去看另一个，嘴里念叨着“乖孙”“亲亲”，欢喜得不得了。

穆祝云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原来乔母也早就知道了。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乔念瑶抱着孩子，带着顾景安往院子里走。

路过穆祝云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额角的血迹已经干了，脸上灰扑扑的，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以后景安会住在家里。”乔念瑶的语气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他是你兄弟，你们要和睦相处。”

穆祝云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些别扭。”乔念瑶顿了顿，“但慢慢就会习惯的。景安不会照顾人，你以后多照看着点他和孩子。”

穆祝云依然没说话。

乔念瑶只当他是还没消化好，没再理会，抱着孩子进了屋。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穆祝云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舔他的手。

是那只他偷偷喂了一年多的流浪狗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用脑袋拱着他的手心。

穆祝云慢慢坐起来，把团团抱进怀里。

“团团......”他轻声说，“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穆祝云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顾景安在乔家住了下来。

但乔母那边始终没有消息，穆祝云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忍着，熬着，怕节外生枝。

可顾景安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

他说要喝八分烫的茶。

穆祝云泡好递过去。

顾景安抿了一口，却皱眉嫌弃：“太烫了。”

穆祝云重新泡了一杯。

顾景安接过，直接泼在他脸上。

“还是烫。”

茶水顺着穆祝云的脸往下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景安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服气？”

穆祝云抹了把脸，忍着火气没说话，转身去收拾茶具。

半夜，穆祝云刚睡着，婴儿的哭声把他吵醒。

他睁开眼，顾景安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

“孩子哭了，哄哄。”

穆祝云接过孩子，轻声哄着。等孩子睡着，天已经快亮了。

他刚躺下，哭声又响了。

第二个孩子也被抱了过来。

整整一夜，顾景安就这样来回折腾，不许他合眼。

穆祝云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他只能忍。

穆祝云想出去找工作。

只要能离开这个家，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是喘口气的机会。

他的确没上大学，但并不是因为学习不好。

恰恰相反，他上高中时，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老师说他是有希望考清北的苗子。

可高三那年，家里出了事。

父母被几个亡命之徒杀害，只留下一个病弱的奶奶需要人照顾。

他被迫辍学，去酒店端盘子，挣钱给奶奶交医药费。

他遇见乔念瑶那天，正好是在下班的夜路上。

几个小混混围着乔念瑶动手动脚，他上去把人赶走了。

乔念瑶对他产生了兴趣，那晚和他聊了很久。

她说：“我给你奶奶交医药费，不过你要跟我走。”

他答应了。

之后那几年，他跟着乔念瑶，学做生意，学应酬，学对付那些在暗处觊觎她位置的亲戚。

他帮她挡过酒，也挡过刀子，帮着她坐稳了乔家当家人的位置。

而他也成了她的丈夫。

可到头来，她还是嫌弃他没上过大学。

几天后，穆祝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后勤。

工资不高，但至少能让他每天有几个小时不用面对那两个人。

第一天上班，他刚出门，就被拦了下来。

乔念瑶站在门口，身后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去哪？”

穆祝云没说话。

乔念瑶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她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某某公司因涉嫌违规经营，被责令停业整顿。

正是他要去的那家公司。

穆祝云的心沉了下去。

乔念瑶上前一步，手掐住他的脖子，手一点点收紧，看着他的脸憋得涨红。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轻佻。

“穆祝云，你给我听清楚。你的价值，就是永远依附于我。别想着绕过我去外面，你没那个本事。”

穆祝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今，我不需要你出去上班。”乔念瑶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照顾孩子，别让我再发现你打什么歪心思。”

她拍了拍他的脸，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顾景安的声音——

“啊！孩子起疹子了！”

乔念瑶脸色一变，推开穆祝云，冲进屋里。

穆祝云跟了上去。

婴儿房里，顾景安站在摇篮边，怀里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孩子。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疹子？”

看着来人，顾景安没说话。

乔念瑶正要继续追问——

“啪。”

顾景安一巴掌甩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