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仆从皆屏息低头，气氛压抑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褚璇玑身上，满是幸灾乐祸。

褚璇玑听完秦牧野的指控，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缓步走到云栖月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

又抬眼，对上她那双犹带泪光、却闪过得意的眸子。

“你说，是我在主院花丛里埋了碎瓷片？”

褚璇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除了你，还能有谁！”秦牧野斩钉截铁。

“璇玑，我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恶毒！栖月她何其无辜！”

褚璇玑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看向在场的仆人。

“主院自我昨日搬出，到云姑娘入住，期间有谁进去过？洒扫、布置，都是经了谁的手？可有人看见异常？”

仆从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一个在云栖月身边伺候的丫鬟，偷偷抬眼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褚璇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点破。

她重新看向秦牧野。

“我若真想害她，方法有千百种，何须用埋碎瓷片这等拙劣、易查且会牵连自身的手段？秦牧野，在你心里，我褚璇玑就是这般蠢钝如猪，还是你根本不愿细想，只急着给她找个出气的由头，好来折辱我？”

“你......强词夺理！”

秦牧野被她问得一滞，但看到怀中云栖月泪眼盈盈的模样，那点迟疑瞬间被怒火淹没。

他认定了是褚璇玑因让出主院心怀怨恨而行报复。

她越是冷静，在他眼中就越是心虚、越是可恶！

“事实摆在眼前！栖月是在你的旧居受伤，凶器是你惯用瓷器所碎！你还敢狡辩！”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褚璇玑，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向栖月赔罪，然后去祠堂悔过！否则......”

“否则如何？”褚璇玑抬眼，眸光如冰刃。

“动用家法？还是也请旨，将我也流放岭南？”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抹了秦牧野作为家主的颜面。

他脸色更加难看。

“冥顽不灵！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认错了！”

秦牧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转头厉声吩咐。

“来人！请家法！夫人言行失德，蓄意伤人，杖责二十！就在这院中执行，以儆效尤！”

秦牧野话音刚落下，云栖月便惊呼，抓住秦牧野的衣袖，摇头泣道：“秦哥哥！不要！”

“姐姐只是一时糊涂，栖月不怪她了，求你别打姐姐......栖月受点伤不要紧的......”

她越是求情，秦牧野越是觉得她善良大度。

对比之下，显得褚璇玑面目可憎。

“栖月，你心善，但有些人，不受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秦牧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语气却不容更改，“执行！”

粗重的刑杖很快被取来。

两名健壮的婆子犹豫着上前，看向褚璇玑。

褚璇玑站得笔直，素衣在微风中轻拂。

她看着那乌沉沉的刑杖，又看向一脸决绝的秦牧野，和神情得意的云栖月。

心，早已不会痛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可笑。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辩解。

两个婆子上前扣住她肩膀，将她死死的摁在长凳上。

秦牧野别开眼，硬着心肠说道：“打。”

刑杖带着风声落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