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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是医生,不是妓女
季明寒张了张嘴,想辩解,温遇却没给他机会。
“他根本不是旧疾发作。”
温遇声音更冷,“是被人下了催情药,急需‘纾解’。你把我骗进去,就没想过他会对我做什么?”
若不是她医药箱里正好有强效镇定剂,反应够快,刚才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此时温遇心里后怕没有,只有直达心底的寒意。
他们交往两年,订婚一年。
三年的感情原来还比不上,一个攀附豪门权贵的机会。
季明寒脸色彻底变了,急切地上前一步:
“阿遇!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我只是太担心陆总,一时考虑不周!你、你就当是帮帮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
温遇打断他,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我是医生,不是妓女。”
她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医药箱,转身就走。
“温遇!”
季明寒追上两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你别不识抬举!你知道陆家是什么地位吗?能有机会接近陆晏清,多少人求之不得——”
温遇头也不回,按下电梯按钮,“既然如此,你干脆自己留下来,好好‘照顾’他。”
“毕竟,比起我这个不识抬举的未婚妻,你亲自上阵,能换来的‘好处’更多,不是吗?”
电梯门开,温遇走进去,在季明寒难看的脸色中,电梯门缓缓合拢。
走廊里重归寂静。
季明寒盯着紧闭的电梯门,脸色青白交错。
......
次日清晨,陆晏清在套房主卧醒来。
头痛欲裂,但体内那股焚身的邪火已褪去。
只剩下冰水浸透后的钝痛和记忆残片。
浴室地面早已被收拾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清幽凉意的沉香气味。
助理杨绍垂手立在门外,见他睁眼,才轻步走进来。
“陆总。”
他声音压得低,“昨晚的事查清了,是张家动的手脚。人已经处理干净,往后京都不会再有张家人。”
陆晏清靠在床头,指节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没应声。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切割着他半边脸。
沉寂半晌,他忽然开口,嗓音还带着宿夜的低哑:
“昨晚那个医生。”
杨绍心下一紧,面上维持着镇定:“是季家的大少爷,季明寒的未婚妻,温遇医生。”
他顿了顿,措辞更谨慎几分,“您当时情况紧急,又......不方便去医院,正巧遇到了季二少,他未婚妻是南城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便临时请她上来看了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遇,神经外科的医生。
他记得,她的眼睛很漂亮......
很冷......
“呵。”
陆晏清摸了摸还有些痛的手臂,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抬起眼,眼底带着未散的戾气,“那还真是......得好好‘感谢’一下她。”
杨绍后背一凉。
他跟了陆晏清多年,太熟悉这位主子此刻的神情。
越是笑得轻描淡写,底下藏着的念头就越是危险。
“陆总,我这就去备一份厚礼,送给温医生,以示谢意。”
杨绍急忙接话,试图将事情拉回正常的社交礼节范畴。
“白衣天使,寻常礼物怎么配得上她。”
陆晏清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落地窗。
晨光透过玻璃,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冷硬的边。
他没回头,声音慢条斯理地传来:
“你说,对一个医生来说......最宝贵的是什么?”
杨绍一愣,迟疑道:“是......手?”
外科医生是要做手术的,手自然是最宝贵的。
陆晏清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仿佛在虚空中重新握住什么。
昨夜那截纤细腕骨的触感还烙印在他记忆里。
他嘴角弧度加深,眼底一片幽暗,“......可惜了。”
杨绍脸色瞬间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
两天后,清晨。
南城医院附近的咖啡厅,温遇提着刚买的冰美式推门而出。
玻璃门沉重,她侧身让过一位匆匆闯入的顾客,正要松手——
斜后方一股力道猛地撞上她的肩膀!
“啊!”
温遇猝不及防,握着门把的右手被重重回弹的玻璃门狠狠夹住。
剧痛瞬间炸开,尖锐到眼前发黑。
冰咖啡脱手坠落,褐色液体泼溅一地。
温遇踉跄一步,疼得弯下腰,冷汗顷刻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右手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指关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连轻轻动弹都做不到。
肇事者早已消失在清晨的人流里。
店员听见动静跑过来,见温遇这情况,连忙拖住她颤抖的右腕,送她去医院。
挂号、急诊、拍片......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医生看着X光片,眉头紧皱。
“软组织挫伤,指骨有轻微骨裂。万幸没伤到肌腱神经,但必须固定制动,至少休息三到四周。”
医生边写病历边叮嘱,“这只手近期绝对不能用力,更别说做精细操作。”
温遇的心沉了下去。
她今早排了一台脑膜瘤切除手术,患者情况复杂,是她跟了半年的病例。
可她的手现在伤成这样,是绝对做不了手术的。
手不稳,上了手术台就是害人。
温遇联系了同科室的同事,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没一会儿,患者家属就闻讯赶到医生办公室。
“温医生,我们等了这么久,就信任你!怎么临上手术台出这种事?”
“我妈妈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医院负责吗!”
患者女儿越说越急,抬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温遇脸上泼去。
温遇下意识想侧身,但右手被固定在胸前,动作慢了半拍。
“哗——”
微烫的液体迎面泼来,顺着她的额头、脸颊淌下。
茶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几片湿漉漉的茶叶贴在鬓边,水珠沿着下颌滴落,洇湿了浅蓝色衬衫的领口。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连那位情绪失控的女儿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自己真的会动手。
旁边的护士反应过来,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
科室主任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挡在温遇身前,声音严肃:
“家属!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
“温医生是意外受伤,我们正在全力解决手术接替问题,确保患者安全!”
温遇接过纸巾,轻轻按在湿透的领口上。
她抬眼看向患者家属,“对不起,令堂的手术,会由我们科室最擅长这类肿瘤的刘主任亲自执刀。
他的经验比我更丰富,我会把全部病历资料和手术预案详细交接给他,手术时,我也会全程在旁边陪同,请您放心。”
她陈恳的态度,反而让患者家属更加难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上午十点,手术室的灯准时亮起。
温遇没有离开。
她换了无菌服,安静地站在观摩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