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棠挽春看着曾经的婚房不由苦涩，一时愣了神。

时序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薄唇紧抿，他不由想上前抱住她，向她解释这一切，解释这三年他也是有苦衷的，这么想着便脱口而出：“挽挽，这三年你怪我吗？”

棠挽春掩住眼中情绪，下车，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平静：“不重要了。”

“再等我两天......”

时序意味不明的声音落在身后，棠挽春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客厅的布置几乎没变，如果不是身边多了个姜荔，她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回到三年前了。

直到瞥见那副画，棠挽春的眼里才多了几分情绪。那是她与时序一起创作的作品，白色沙滩，蓝色大海，海边小屋......无一不是他们感情的证明，可现在那副作品署名却是姜荔。

时序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恢复如常，“挽挽，你别生气，其实我也是在替你偿还小荔。”

棠挽春身体有些僵硬，半晌后，唇边溢出讥笑，“是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需要偿还？还是你借我之名掩盖你变心的事实？若她死了我倒能考虑买个墓地给她！”

“当年是你妈不要小荔，小荔还好心劝她不要做夜场女，是她自己气性大没挺过去，你因为这个恨小荔这么多年，是不是太过了？”时序反驳道。

棠挽春想起母亲死前失望自责的眼神，“挽挽，别怪你妹妹，她......没跟着我们生活，难免有恨，只要我再多攒点钱，就能把她接来。”

画面一转，是姜荔踢开倒在地上的妈妈，厉声道：“你自甘下贱，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认我这个女儿？晚了！我没有做夜场女的妈！”

而棠挽春在那晚永远失去了妈妈，也彻底失去妹妹。

姜荔永远不知道，当年爸妈离婚，妈妈本想把她们都带在身边，但姜荔从小有心脏病，妈妈不得已让她跟着条件好的爸爸，那之后爸爸带着她出国治病，同时也拒绝母亲的探视。

姜荔却一直恨妈妈，恨棠挽春，恨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谁的解释也不听。可妈妈一直攒钱就是想和父亲打官司要姜荔的抚养权。

想到这，棠挽春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着眼将自己关进房间，颤抖着手，大把大把地吞药，强烈的自毁情绪让她随手摔了一个相框，拿着玻璃就朝手腕割下去。

突然，她顿住手，拿起姜荔那张照片，左下角的英文名让她心底某个地方“咯噔”了一下，将那个英文名输入微博，跳出来的正是自己三年前关注的博主。

在失去时序的那三年，她一度自杀未遂，有一日她靠在床上想着下次怎么死，手机却自动给她推送了一条恋爱日记，她就是靠看着别人的幸福，看着这对情侣也去了很多自己和时序曾去过的地方，一点点治愈自己，安慰自己时序一定在世上的某个角落等着她。

可现在，她视为救赎的博主就是让自己陷入万丈深渊的凶手。难怪，难怪她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眼熟，难怪他们去过的地方她也去过。

“哈哈哈哈......”棠挽春攥着手机，陡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婉转，恍若雌鸟悲鸣。她蜷缩在地，五脏六腑都在痛，过去三年的种种在这一刻成了天大的笑话。

棠挽春像自残般，用一晚上的时间看完了这个账号的恋爱日记，发现他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时序坠海前一天，也是她查出怀孕那天。

那天她第一时间就想将好消息分享给时序，等来的却是醉醺醺的他，他说为摆脱姜荔那个神经病随便找了个酒吧喝酒。可现在她才发现，姜荔发的这张交杯图片上很明显是两个人。

孩子们一周年忌日那天，棠挽春去了寺庙，供奉了两盏长明灯，从白天跪到晚上，只为给孩子祈福，而姜荔的微博是“今天和某人遇到一个神奇的泉水，听说喝了能生双胞胎呢！”

桩桩件件，都是在将棠挽春已结痂的伤疤撕开。

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这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泪痕未干，睡梦中都紧皱眉头。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时序进来时愣了一瞬，但还是让人将她唤醒：“挽挽，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们是亲姐妹，你为什么要把她推向风口浪尖？”

“新生代画家姜荔疑似小三”，“姜荔棠挽春亲姐妹”。

热搜下的评论区更是热闹，“天哪，姜荔不仅抢姐夫，还抢原配作品？”

“不止呢，我扒出那个姜荔小号了，两人都三年了，真不要脸！”

棠挽春看着热搜头条，嗤笑一声，“所以呢？你觉得是我......”

“够了！挽挽，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三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时序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拽着棠挽春就要出门，“跟我去发布会，给姜荔道歉。”

“放开我！时序你简直混蛋！”棠挽春挣扎无果，在车上看着他决绝的侧脸，不自觉扯出一个悲凉的笑。

“时序，你总说你有苦衷，但我想不明白，什么样的苦衷是不能告诉我的，是要抛下我三年的，是要和别的女人上床的，是......”

“砰”的一声，他们迎面撞上一辆面包车，棠挽春的话戛然而止，眼前一片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