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没再多言，紧紧拥着母女二人转身回屋。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万分可笑。

原来，自始至终，陆沉舟那颗心，都未曾真正为我跳动过。

雪越下越急，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把同心锁，更觉可笑。

这是他用祖传玄铁亲手所制。

一把送给了我，一把在他那。

他曾说：“阿离，玉石易碎，但这玄铁乃是极寒之地所产，轻易不会损坏。”

“非死不能解。”

“待北境停战日，我必红妆千里，回来替你解锁，娶卿归家。”

我对此深信不疑。

那夜，我策马冲出京城，只为在那十里长亭，亲眼目送他的大军远去。

如今再回首，这哪里是什么定情信物？

分明是他给我戴上的镣铐。

是他早就预谋好的、困住我一生的枷锁。

屋里烛火透窗，映出一家三口温馨的影子。

女童笑声清脆：“爹爹，我要吃肉！”

陆沉舟应得利索：“好，爹爹给你切大块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渐渐与十二岁那年的冬日重叠。

那年，继母为除掉我这个眼中钉，随意寻了个打碎花瓶的由头，将我丢在四面漏风的祠堂里自生自灭。

就在我觉得自己要冻死的时候，陆沉舟翻墙进来了。

他递给我一个裹了三层棉袍的食盒。

“别怕。”他压低声，“我偷了我爹兵法，以后日日教你，你学会了就没人欺负你了。”

烛火摇曳，映得他眸子亮若寒星。

狼吞虎咽过后，我泪眼朦胧地问他：“女子学这些有何用？”

他伸手抹去我嘴角的碎屑，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要你，永远有路可选。”

“阿离，我不愿你像那些后宅妇人一样，被困死在这四方天地里，把命运交托在别人手上。”

因着他这句，我日夜苦练骑射，研读兵书。

把自己活成了京城贵女眼中的异类，活成了他口中勇毅的模样。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我抹去眼角泪水，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屋檐下又挪两步。

这时，屋内传来陆沉舟轻柔的声音：

“眠雪，多谢你，当年我身中媚毒，若非有你，我怕是活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