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上面确实沾了不少灰尘。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疲惫，看起来像是在工地摸爬滚打了一整天。

“寻寻。”

他一进门就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好想你。”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地回抱他，甚至会因为他身上的汗味而感到踏实。

但现在，我只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很淡，却很高级的男士香水味。

那是“蔚蓝”，一千多一瓶。

混杂着他刻意弄上去的尘土味，显得格外刺鼻。

我僵硬地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他领口内侧。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痕。

像是口红印，又像是用力吮吸后留下的痕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晏察觉到我的僵硬，松开我，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他的演技真好。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深情和愧疚，仿佛他真的是那个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工地搬砖的苦命鸳鸯。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去给他倒水。

“对了，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明早的一班。”

宋晏接过水杯，大口喝完，“对了寻寻，那个......债主那边又在催了。”

我倒水的手一顿。

“不是说好过完年再还那笔大的吗？”

宋晏叹了口气，坐在那张二手的破沙发上，双手抱头。

“利滚利，他们说如果年前不还五万利息，就要去你公司闹。”

“我不想连累你丢了工作。”

“我再去借借看吧，实在不行，我就去卖血。”

又是这套说辞。

以前每次听到他说这种话，我都会心如刀割，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帮他。

我疯狂加班，省吃俭用，甚至偷偷刷信用卡套现帮他填窟窿。

原来，我的心疼在他眼里，只是“好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直播间的主页。

虽然直播已经结束了，但有回放。

我点开最新的回放，拉到最后。

那个穿真丝睡袍的女孩正对着镜头展示一个新包。

“金主刚才送的，说是给我的新年礼物，五万多呢。”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限量款，但勉强能背吧。”

五万。

刚好是宋晏口中急需的“利息”。

我看着宋晏痛苦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万是吧？我有。”

宋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真的？你哪里来的钱？”

“年终奖发了。”

我撒谎了。

我的年终奖早就发了，而且早就填进了他上一个“窟窿”。

这五万，是我准备给我爸做手术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