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我爸妈像疯了一样的筹钱。

我妈把金镯子、金项链都卖了，那还是我姥姥留给她的。

我爸骑着电动车挨家挨户地借钱，佝偻的背弯了又弯。

凑齐五十万那天，我妈把银行卡塞我手里。

“小临，拿去给他们吧，只要孩子平安，这钱咱们慢慢还。”

我拿着卡，心里阵阵发酸。

但我知道，劝再多也没用，在二老心里，未出生的孩子就是最重要的。

“妈，这钱我来还，不用你们操心。”

我攥着卡，扭头去了丈母娘家。

开门的是方晓晨，他叼着烟，瞥了我一眼。

“呦！姐夫来了，这是想通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去。

丈母娘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我把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这里有五十万，用来给晓晨付婚房首付，这事就这么过了。”

丈母娘拿起卡翻来覆去地看，突然笑了。

“没想到啊，你们家还真能挤出五十万啊？”

她啪地把卡扔回茶几。

“不过我想了想，五十万不够。”

我一愣。

“什么不够？”

“我儿子的婚房必须得是那套大平层，这事没得商量！”

丈母娘站起来，叉着腰说。

“至于这五十万，就当给晓晨女朋友的彩礼了。你们家还能拿出五十万，说明还有家底，别那么小气。”

我脑子嗡的一下。

“妈，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丈母娘翻了个白眼，“房子得写晓晨名，这五十万，给晓晨当彩礼。”

“两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我盯着她那张得意的脸，突然笑了。

直接笑出了声。

丈母娘一下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把银行卡拿回来，揣进口袋里。

“笑我傻，笑我爸妈傻，笑我们全家都傻。”

我看着她的眼睛，冷笑。

“妈，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放过那套房，五十万是试探，为的就是看看我们家还能榨出多少。”

“现在试探出来了，又加价了，对吧？”

丈母娘顿时变了脸色。

“你少胡说八道，我这是为我女儿考虑——”

“考虑什么？”

我打断她。

“考虑怎么把她肚子里孩子的命，换成她弟弟的婚房和彩礼？”

我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晓彤。

这五天，她一直住在娘家。

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晓彤。”

她没抬头。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问你，这也是你的意思吗？用咱们孩子的命，换你弟的婚房，再搭上五十万彩礼。”

她身子抖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你说话。”

晓彤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公，你也知道我妈她不容易......”

听见这熟悉的话，我笑了，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心里那点念想，彻底死了。

“行，”我点点头，声音出奇的平静，“随你们便。”

“孩子是两个人的，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生。”

说完，我转身就走。

丈母娘在后面喊。

“孟临，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明天我就带晓彤去医院！”

我没回头，径直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