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病房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浑身一颤。

顾娇娇下意识看向我。

而我眼里只有那个与顾娇娇七分相像的孩童。

实在太像了。

即使她想否认，也无从下口。

“阿言，那是......”

她慌忙张嘴，但是男孩一头撞进了顾娇娇怀里。

“妈咪，我头好晕。”

管家打扮的人在后脚跟了进来，匆忙向江亦道歉：

“抱歉，先生，小少爷一直喊着要找爸爸妈妈，不然就闹绝食，所以我才......”

“够了，不要再说了！”

江亦脸色很差地打断他，转向男孩。

“顾声，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过两天就会回去吗？”

“谁允许你私自跑出来的？”

顾声。

真是个好名字。

如果不是我取的就好了。

年少时，我也曾经幻想过和顾娇娇有一个孩子。

随她的姓，是男是女都叫顾声。

而现在，她把这个名字给了别人。

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顾声却低声哭了起来。

顾娇娇下意识斥责江亦：

“不要对孩子说那么重的话。”

她摸了摸顾声的额头，脸色一变：“发烧了。”

两人好像忘了我似的，手忙脚乱地抱着他冲出去。

我嘴唇苍白，艰难地开口：

“小萤，阿亦，我......”

没有人听到。

我苦笑着拉响了床头铃。

没有人回头。

往后几天，顾娇娇和江亦一直小心翼翼地在我和顾声的病房之间奔波。

我几次提出分手，都被顾娇娇打断。

最后一次时，江亦不在场。

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不耐：

“不管怎么说声声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们未来孩子的哥哥。”

“宋瑾言，你就不能学着大度点吗？”

我张了张嘴，感到浑身发冷。

面前女人陌生得可怕。

还没发出声音，江亦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顾娇娇，声声不见了，快点出来跟我一起找！”

于是，顾娇娇再一次抛下我离开。

我闭上眼，没过多久，被子忽然被牵动了一下。

失踪的顾声站在床边怯生生地看着我。

“叔叔，你是我爸爸妈妈最好的朋友，能不能带我去买小蛋糕？”

“他们说吃多了会蛀牙，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我实在很难狠下心来拒绝。

蛋糕店就在医院对面。

牵着他过马路的时候，顾声忽然拉住我。

声音依旧怯生生的。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

“叔叔，你能不能去死啊？”

“你死了，妈妈就不用瞒着你和爸爸见面了！”

我僵住了，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余光乍然瞄到急匆匆往我们这边赶来的顾娇娇和江亦。

他们招着手，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清。

下意识还是挡住偷跑出来的顾声。

他忽然两只手放在我的后背，声音里充满不可思议的天真恶毒。

“我就要看看，妈妈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和爸爸！”

顾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推入湍急的车流中。

最后一眼，是顾娇娇和江亦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