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我和前夫时隔五年再度相遇。

他陪怀孕的妻子回老家，我站在街道角落卖红薯。

天寒地冻，我正瑟缩着呵气取暖。

一条围巾忽然披在我的脖子上。

我回头，对上姜修远复杂的眼神。

“你瘦了，月亮。”

我没接话，默默将围巾还给他。

“姜先生，不要做让你妻子误会的事。”

他一怔，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受伤。

“你到现在还在恨我吗？”

我笑了。

怎么可能不恨呢？

日日夜夜，我都忘不掉当年的痛楚。

......

寒风呼啸，苍茫的暮色沉沉压下来。

姜修远一身黑色大衣，长身玉立，气质清冷而矜贵。

站在不远处的助理，正偷偷瞄着我们这边的情况。

他似是无奈叹了口气：“怎么现在卖烤红薯了？当年不是给你留了很多钱吗？”

我沉默地看着烤炉里的红薯，只当他不存在。

他拿出手机，扫了我挂在一旁的收款二维码。

“支付宝到账1万元。”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迎来旁人的注意目光。

“那给我烤两个红薯吧，剩下的钱就当我买你今天的时间，早点回去。”

我没说话，低头熟练的将红薯放进烤炉，几分钟后，两个混着焦香的红薯便烤好了。

我用塑料袋装了递给姜修远。

姜修远接了却不走：“月亮，你现在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了吗？”

我静了半响，“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

姜修远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助理却神色紧张地拉住姜修远。

“姜哥，星姐催你回去了。”

姜修远最后沉沉看了我一眼。

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和助理上了车，越来越远，转过一个弯便消失不见。

一点冰凉的晶莹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抬头看去。

是下雪了。

想着女儿一个人还在家，我收了摊，开着三轮朝家赶。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开三轮车的时候

因为不会开直接撞到了路边护栏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大腿和腰侧的淤青好几个月都没有消下去。

但现在我已经能完全熟练地开着三轮车，也掌握了新的谋生手艺。

和姜修远在舞台上唱音乐剧的过去，遥远的像是上辈子。

刚打开第一道防盗门锁，女儿就已经欢快地开了里面的门。

扑上来抱住我，甜软软喊我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呀！”

冰凉凉的体温，因着女儿暖呼呼的拥抱。

像熄灭的柴重新被点燃了火焰。

我揉揉女儿的脸：“宝贝今天在家都干了什么呀？”

“妈妈，我画了一副画！”

女儿牵着我的手，就往房间里走。

兴冲冲地把桌子上的画举起来给我看。

我捏着那副画，微微一愣。

女儿还在一旁兴奋地讲解。

“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我。”

我拉着女儿在床上坐下，温柔地问：“宝贝，为什么爸爸是一个黑黑的影子呀？”

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和女儿提起过她的爸爸，甚至会刻意避开这个名词。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避不开这个回答。

“因为，其它小朋友都画了爸爸，但我没见过爸爸。”

“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呀？”

面对女儿天真稚嫩的疑问，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只好将女儿抱进怀里。

又想到今天见到的姜修远，喉头微顿，不知从何讲起。

女儿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从我怀里小心翼翼露出头来。

“妈妈，我不问了，你不要掉金豆豆。”

我心疼地看着过分懂事的她。

只好紧紧抱住女儿，我们是彼此在冬天里的唯一慰藉。